“陳大壯,你要是把那玩意兒整爆炸了,我就把你埋在抽水泵底下當化肥!”
蘇眠一邊罵著,一邊在那搖晃的升降梯裡穩住了重心,她兩隻手死死摳住那搖搖欲墜的扶手。
“叮——哐當!”
隨著一聲彷彿要把地殼震裂的巨響,升降梯終於在一層停穩了。
艙門還沒完全滑開,一股濃烈的黑煙便迫不及待地鑽了進來。那煙味極其沖鼻,帶著某種廉價機油被燒焦後的硫磺感,燻得蘇眠眼淚當場就下來了。
“咳咳……要死了要死了,這濃度,擱在以前得被環保局罰到破產吧?”
蘇眠一邊捂著口鼻,一邊跌跌撞撞地跨出升降梯。
濃煙深處,一個模糊而巨大的身影正處於某種極度亢奮的狀態。陳大壯正揮舞著兩塊不知道從哪兒扯下來的厚重破布,動作大開大合,帶起的風聲呼呼作響。
“蘇小姐!您快別過來!這鐵疙瘩鬧脾氣了,它噴火呢!”
陳大壯那嗓門兒在煙霧裡悶聲悶氣地炸響,震得蘇眠覺得自己的天靈蓋都在跟著共振。
蘇眠屏住呼吸,藉著那股子視死如歸的勁兒衝上前去。她從伴隨空間裡摸出了那支系統兌換的強光手電,按下的瞬間,一道筆直而銳利的白光撕開了混沌。
在那臺劇烈抖動、發出的聲響如同哮喘病人臨終喘息的發電機旁,陳大壯正滿頭大汗地扇著風。他那身原本就因為紅苔蘚副作用而變得暗紅的肌肉,在黑煙的襯托下,顯得愈發像是一塊剛從爐膛裡夾出來的焦炭。
“大壯,停下!你那是扇風還是助燃呢?”
蘇眠喊了一嗓子,趕緊繞到發電機的側翼。
這臺發電機的外殼已經因為高溫而微微變形,幾根裸露在外的電纜正不時蹦出藍紫色的火花,發出“啪、啪”的爆裂聲。
蘇眠在心裡飛快地喚出了系統面板。
【基礎電路修復件,售價:10小時壽命。是否兌換?】
“兌換。”
蘇眠回答得毫不猶豫。這種用命換零件的感覺,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在氪金遊戲裡透支了信用卡額度的倒黴玩家,雖然心疼得滴血,但看著那餘額後面長得看不見頭的零,又莫名生出一種“老孃有的是錢”的敗家快感。
一袋子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精密零件瞬間出現在她手中。
“大壯,把那邊那幾根燒焦的電纜剪斷!對,就是那根冒紫火的,別用手,用工兵鏟!”
蘇眠指引著陳大壯。這位工程班長現在正處於一種“我有使不完的勁兒”的奇妙狀態,他手中的工兵鏟使得比繡花針還靈巧,寒光一閃,那幾根頑固的焦黑電纜便應聲而斷。
蘇眠趁著火花熄滅的間隙,眼疾手快地將那一組基礎電路修復件精準地卡進了熔斷的槽位裡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輕盈的脆響,像是某種命運的齒輪重新咬合在了一起。
原本還在劇烈震顫的發電機突然像是被順了毛的貓,那種瀕死的轟鳴聲迅速減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穩、低沉且富有節奏感的低鳴。
瀰漫在空氣中的黑煙漸漸消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