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眠沒看她，轉身走到一排佈滿灰塵的控制檯前。
這控制檯長得像個老式的大鋼琴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旋鈕和推杆。蘇眠用袖子用力擦掉顯示屏上的汙垢，露出了一塊滿是劃痕的鋼化玻璃。
隨著米婭那邊“啪嗒”一聲響，控制檯的螢幕亮了。
螢幕閃爍了幾下，發出斷斷續續的滋滋聲，像是有個老頭在耳邊費勁地喘氣。幾行黃色的警告字元跳了出來，在黑暗中顯得有些刺眼。
【地下水庫儲量：4.8%】
【系統狀態：低能耗執行】
【提示：深水泵許可權已鎖定】
“還有水。”蘇眠盯著那“4.8%”的字樣，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了一點，“雖然不多，但夠咱們活命了。”
米婭喝完了水，抹了抹嘴，神色稍微好看了些。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終端上，小聲嘀咕著：“這系統的防火牆是老古董了，給我點時間，我能繞過去。”
陳大壯守在門口，像尊鐵塔，他手裡拎著那根鋼筋。
蘇眠站在控制檯邊，視線下意識地往地板上掃。控制檯下方的陰影很深，像是一個能吞噬光的黑洞。她眯起眼睛，看到那裡躺著一個長條狀的影子。
她往前湊了半步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是一具乾枯的骸骨。
骸骨身上穿著舊式的藍灰色工裝，纖維已經腐朽得不成樣子，鬆鬆垮垮地掛在骨架上。那人蜷縮在控制檯底下的空隙裡，像是在臨死前試圖把自己藏起來。
最讓蘇眠在意的是，那具骸骨的右手骨節分明，指尖直勾勾地指向側後方的一扇暗門。那扇門被幾堆廢棄的過濾芯擋著，如果不仔細看，根本發現不了。
蘇眠的手下意識摸向了腰間的能量手槍。金屬槍柄傳來的涼意讓她清醒了不少。
“大壯。”她低聲喊了一句。
陳大壯無聲地靠攏過來，順著蘇眠的視線看去。他沒露出驚訝的神色，只是把手裡的鋼筋握得更緊了些。
蘇眠屏住呼吸，彎下腰。在那具骸骨的指尖下方，靜靜地躺著一串黃銅鑰匙。鑰匙上沾滿了綠色的銅鏽，但在微弱的螢幕光下，依然透著一種沉甸甸的質感。
她撿起鑰匙，觸手冰涼。
“咔噠。”
陳大壯從兜裡翻出一根簡易的化學火把，用力一掰。橘紅色的火光瞬間炸開，將周圍的陰影粗暴地推向角落。
火光映照下，那扇暗門顯得愈發陰森。門縫裡塞滿了黑色的黴菌，透著一股子泥土和潮溼的味道。
陳大壯走過去，用腳撥開擋路的過濾芯，露出了一道鏽跡斑斑的門鎖。
蘇眠走上前，在那串鑰匙裡翻找了一下。其中一把長柄的鑰匙孔徑剛好對得上。她把鑰匙插進去，用力一擰。
“嘎啦。”
暗門後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階梯。
陳大壯走在最前面，他手裡那根化學火把被用力掰開，橘紅色的火光瞬間炸裂開來，把周圍的黑暗粗暴地推向更深處的角落。火光跳動得厲害，像是個不安分的精靈，在佈滿黑黴的巖壁上亂竄。蘇眠跟在後面，每邁出一步，腳下的鐵質階梯就會發出一聲重重的撞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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