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峽谷底部的一個巖洞，洞口放著幾個生鏽的油桶，像是以前礦工留下的。
“快進去！”蘇眠小聲說。
三個人一下子滾進巖洞。蘇眠落地後馬上讓大家蹲下。她靠在油桶後面，喘著氣。油桶有股難聞的機油味，但這時候聞著反而覺得安心。
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汗水混著紅泥，有點刺眼睛。
她伸手一摸，從隨身空間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。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。
她把圖紙鋪在地上。洞裡很黑，只有一點星光照進來。她用手指在圖上找位置，手有點抖，指尖的血把圖紙邊染紅了。
“我們在這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
她的手指停在一個藍點上，那是北部航天港，在圖上離他們很遠。
她用力按了一下那個點。
陳大壯把補給袋放下，發出一聲悶響。他站在洞口，手握能量槍，眼睛一直盯著外面。
“米婭。”蘇眠轉頭叫她。
米婭縮在角落，抱著箱子，頭埋在膝蓋裡。聽到聲音才慢慢抬頭，眼神還有點發愣。
“把終端拿出來。”蘇眠語氣重了些，“看看‘黃蜂’走了沒有。”
米婭愣了一下，才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螢幕裂了的微型終端。
藍光亮起，照在她臉上。她手指慢慢敲著鍵盤，呼吸又急又亂。
“訊號……在變弱。”她說，“它們往東邊飛走了。”
蘇眠鬆了口氣，身體往後靠了靠。鐵鏽和機油的味道透過衣服鑽進來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指，那道被石頭劃破的傷口已經幹了，血和泥結在一起，碰一下就疼。
米婭把終端遞過來。蘇眠看了一眼，螢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紅點都沒了，“黃蜂”的警報消失了，只剩幾條地形線還在閃。
“飛遠了。”她說，嗓子很乾。
她又從隨身空間拿出兩塊壓縮餅乾，用塑膠紙包著。這餅乾硬得像磚，但現在能救命。
她用力掰開，“啪”一聲，在安靜的洞裡特別清楚。她把一半遞給陳大壯。
陳大壯回頭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伸手接過，直接塞嘴裡。他嚼得很用力，聲音很大。
“米婭，吃一點。”蘇眠把另一半塞到米婭手裡。
米婭抱著箱子，手抓得很緊，指節都發白了。她接過餅乾，先聞了聞，然後小口小口地啃。她的眼睛在蘇眠和外面之間來回看，眼裡還有害怕。
蘇眠拿下腰間的水壺，擰開喝了一口。水是涼的，有點金屬味。她嚥下去，壓住了喉嚨裡的乾渴。她把水壺遞給米婭，又指了指陳大壯。
陳大壯擺擺手，沒接，他在查外面有沒有熱源。在這片荒原，連一隻老鼠也逃不過他的眼睛。
休息了大概一刻鐘，蘇眠感覺腿不那麼酸了。她收起地圖，扶著油桶站起來，拍掉身上的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