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壯，把火把滅了。”她低聲說。
大壯伸手一抹，火光立刻沒了。四周一下子黑透了。蘇眠閉眼適應了一會兒，才看到頭頂有一點星光，照在地上像一層薄霜。
“走吧，貼左邊。”蘇眠帶頭往外走。
腳踩出去，“嘎吱”一聲，是碎石被踩斷的聲音。地上全是鋒利的頁岩，一層疊一層。走路要小心，不然會滑倒，也可能劃破鞋底。
蘇眠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先用腳尖試試地面，踩穩了才把重心移過去。她走在前面，彎著腰，儘量躲在左邊巖壁的影子裡。巖壁溼冷，長著黑黴，摸上去滑滑的，有股爛味。
大壯走在最後。他個子大，但在碎石上幾乎沒聲音，像個黑影。他特意走外側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可能的視線。
米婭在中間，呼吸還是重，但腳步比之前穩了。她一隻手抱箱子，另一隻手緊緊抓著蘇眠的衣服。她的手在抖，但她沒說話，蘇眠也沒動。
“蘇姐……往右邊低一點的地方走，風大，能蓋住聲音。”米婭湊到她耳邊小聲說。她看著手裡的終端，螢幕模糊，但還能看清地形。
蘇眠點頭，順著她指的方向，側身鑽進一片枯荊棘。荊棘乾硬，帶鉤的刺掛住衣服，發出“刺啦”聲。大壯跟上來，用撬棍撥開，硬是開出一條縫。
他們就這樣一步步往峽谷深處走。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前面路變窄了。兩塊大石頭斜搭著，中間只夠一人透過。
蘇眠剛要跨過去，腳踢到一個硬東西。它半埋在土裡，不像石頭。
她立刻停下，抬手讓後面的人別動。
她蹲下，用手把浮土撥開。半截斷掉的金屬架露出來。是機器的殘骸，漆沒了，金屬表面坑坑窪窪，還有焦黑的痕跡。
她摸了摸斷裂處，邊緣翻卷，有燒焦的氣味。這痕跡很新，不是風吹壞的，像是被武器打的。
她抬頭看上面。那裡是懸崖夾出的一線天，黑乎乎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“大壯。”她輕聲喊。
大壯立刻衝到她前面，把她擋在身後。他耳朵微動，聽著上面的動靜。
“上面沒人。”他說，但手裡的撬棍握得更緊了。
蘇眠也把手放在腰間的手槍上。槍柄冰涼，讓她心定了些。這是晏離給她的，還沒用過，但關鍵時刻能保命。
“快走，這裡不安全。”她對大壯做了個前進的手勢。
她指向前面。不遠處有個生鏽的鐵架子，是廢棄的導航塔底座。塔頂沒了，只剩半截斜指著天。
“去那兒，有遮擋。”她說。
蘇眠彎腰加快腳步。碎石在腳下響，每響一下她心跳就快一分。她盯著鐵架子，沒回頭。
離塔底還有幾十米時，她突然覺得後背發涼。那種感覺像被野獸盯上，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她沒出聲，猛地往旁邊一滾，躲進一塊大石頭後面。
“趴下！”她低喊。
大壯反應更快，一把按住米婭，兩人翻進旁邊的窪地。他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。
峽谷裡很靜，只有風吹過鐵架子的聲音，“嗚——嗚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