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回她們爬得更小心了。蘇眠每走一步都要先聽聽動靜，確認沒那種齒輪聲了才敢動。
管道里的風越來越涼，那股子機油味兒也越來越重。蘇眠覺得手腳已經不是自己的了，全靠一股子求生的本能在動。
爬了約莫二十分鐘，前方的管廊盡頭漏進了一片明晃晃的光。
那光不是月亮那種慘白，而是一種帶著金屬質感的幽藍色，一閃一閃的，把管道出口那幾道生鏽的金屬格柵映得清清楚楚。
蘇眠放慢了速度，最後一段路她是蹭過去的。
她爬到了出風口跟前，雙手撐在冰涼的格柵邊緣，屏住呼吸，順著那些窄細的縫隙往下望去。
“嚯。”
蘇眠在心裡暗暗驚歎了一聲。
下方是一個大得沒邊兒的圓形大廳。這地方高得嚇人，四周的牆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走廊和懸空的支架。大廳的正中央，立著幾根足有數人高的巨大能量柱。
那些能量柱是透明的，裡頭流淌著幽藍色的脈衝光芒。光芒隨著能量柱的緩慢旋轉，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律動，把整個核心能源中心照得忽明忽暗。
幽藍色的脈衝光掃過地面，能看見那些打磨得發亮的水泥地上，正有幾個黑影在規律地移動。
那是航天港的四足武裝機器人。
這些鐵疙瘩看著比外頭的巡邏機器人要精悍得多，四隻機械爪踩在地上，發出“咔噠、咔噠”的清脆聲響。它們身上漆著黑白相間的條紋，頭部的感測器射出幾道細細的紅光，在空曠的大廳裡來回掃視。
蘇眠縮了縮脖子，把腦袋往格柵陰影裡藏了藏。
陳大壯悄無聲息地湊到了蘇眠身邊。他那龐大的身軀把出口處的光全擋住了。他沒說話，只是從腰後的包裡摸出那根沉甸甸的撬棍，一點點往格柵的縫隙裡插。
“三組，每組兩個。”大壯壓低聲音，在蘇眠耳邊嘟囔了一句，“交替時間，四十五秒。”
蘇眠點了點頭。她覺得臉上的冷汗順著下巴滴在了手背上，涼颼颼的。
米婭也湊了過來，她把終端貼在格柵上，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划動。
“蘇姐，能量波動很穩。”米婭盯著螢幕上的波段，眼神里多了幾分專注，“只要咱們動作快，不觸動核心區的重力感應，它們發現不了。”
蘇眠看著下方那緩慢旋轉的幽藍色能量柱。那光照在她的瞳孔裡，映出一片深邃的藍。
她覺得手心裡的汗更多了，黏糊糊地抓不住格柵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穩下來。
下方的四足機器人剛剛轉過一個拐角。
蘇眠轉過頭，對著身後的米婭做了個“準備降落”的手勢。
她的手指輕輕釦在生鏽的格柵邊緣，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鑽進心裡，讓她那顆狂跳的心稍微定了定。
風從格柵縫隙裡鑽進來，吹亂了蘇眠額前的碎髮。她盯著下方那片幽藍色的光影，眼神一點點變得平靜。
路就在底下。
蘇眠的手指死死扣在格柵邊緣，指甲縫裡塞滿了黑紅色的鐵鏽和黏糊糊的油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