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操作檯上嵌著幾十個微縮螢幕，這會兒正幽幽地放著光，把周圍的一圈照得亮堂堂的。
蘇眠走到操作檯前，低頭瞅了一眼。那些螢幕上即時投射著航天港各處的監控畫面。有的是整備大廳，有的是她們剛才爬過的電纜層，還有的是那個巨大的圓形大廳。
蘇眠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畫面上，心頭猛地一緊。
那個畫面正對著她們剛才經過的通風管格柵出口。畫面裡，幾道強光束正晃來晃去，把那塊生了鏽的金屬網照得雪白。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影子正順著支柱往下溜。
“追兵來了。”蘇眠的聲音冷得像冰，在那嗡嗡的伺服器響聲裡顯得格外扎耳朵。
陳大壯快步走到操作檯另一側，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些正迅速逼近的黑色人影。他沒吭聲，只是伸手握緊了撬棍的柄端，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出來。
“米婭，別歇了，幹活。”蘇眠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。
米婭連滾帶爬地湊了上來，把終端往操作檯上一拍。蘇眠俯下身，在那塊冰涼的觸控屏上快速划動起來。她的指尖在那些複雜的資料夾圖示間跳躍，眼神專注得嚇人。
“找結構圖，還有逃生路徑。”蘇眠低聲叮囑。
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標記為“核心區結構圖”的加密檔案包。那圖示在螢幕上閃爍著淡淡的金光。蘇眠沒猶豫，指尖在螢幕上一拉一拽，那檔案包化作一道藍色的流光，順著資料線迅速匯入了米婭的終端。
進度條在螢幕上跳動著，每一秒都長得像是一輩子。
“快點，再快點。”米婭盯著螢幕，嘴裡小聲唸叨著，腦門上的汗珠子順著鼻尖往下淌，正掉在操作檯的按鍵縫裡。
陳大壯盯著監控螢幕，那些黑色人影已經衝到了控制室大門外頭。其中一個人正蹲下身子，手裡拿著個圓盤狀的玩意兒往門縫裡湊。
“他們在破門。”大壯悶聲說了一句，手裡的撬棍橫在了胸前。
蘇眠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，轉頭看向米婭。米婭的終端發出一聲清脆的“滴”聲，顯示傳輸完成。
“拿到了！”米婭驚叫一聲，趕緊把終端抱進懷裡。
蘇眠一把拎起能量手槍，目光在操作檯的結構圖上一掃而過，鎖定了一個標記為綠色的出口。
“走，去下層的備用出口。”
蘇眠收回目光，伸出左手，在那排花花綠綠的按鈕後面摸到了一個不起眼的鐵拉環，那是檢修小門的開關。
她使了勁一拽，“咔噠”一聲，操作檯後方的金屬板向內縮了寸許，露出一道窄窄的縫隙。蘇眠側過肩膀，用那塊生了疼的骨頭頂住門板，猛地往裡一推。
一股子冷颼颼的風順著縫隙鑽了出來。那風裡帶著股子陳年機油的味兒，還有點像受了潮的鐵鏽，鑽進鼻子裡涼得扎人。蘇眠縮了縮脖子，把這股子冷意硬生生地壓進肺裡。
“米婭，快，鑽進去。”蘇眠壓低聲音，側過身把那道窄門讓了出來。
米婭懷裡死死抱著那個金屬箱，箱角在她的工裝上頂出一個尖銳的輪廓。這姑娘這會兒臉色白得跟紙沒兩樣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像是被嚇掉了魂。聽見蘇眠叫她，她才打了個激靈，貓著腰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似的鑽進了那個黑黢黢的洞口。
陳大壯在最後頭守著，他那張臉在幽藍色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峻。他沒急著進門，而是轉過身，兩隻像扇子似的大手穩穩地按在了一排高大的伺服器機櫃上。
“大壯？”蘇眠喚了一聲。
大壯沒說話，他深吸一口氣，胸口那層厚實的布料被撐得緊緊的。他猛地往前一推，全身的力氣都貫在了手掌上。那一排沉甸甸的鐵疙瘩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，緊接著是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整排機櫃像是倒塌的半截牆，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。
這動靜在大廳裡來回撞，震得蘇眠耳朵尖兒都跟著麻。這堆廢鐵剛好把控制室的大門堵了個嚴實。
大壯這才轉身進了小門。他回過手，把那根一直拎在手裡的沉甸甸的撬棍精準地插進了門閂的縫隙裡。蘇眠看見他兩隻胳膊上的肌肉猛地一炸，青筋在皮膚下劇烈跳動，那撬棍被他生生掰彎了，卡在金屬槽裡，死死地咬合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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