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佈滿了粗壯得像古樹根一樣的管道，那些管道橫七豎八地架在半空，有的還在往外噴著細碎的火星子。空氣裡瀰漫著濃稠的白色冷卻霧氣，又溼又冷，撲在臉上像是一層溼漉漉的白布，讓人睜不開眼。
“這霧太大了。”蘇眠壓低重心，把那把能量手槍穩穩地舉在胸前，槍口始終指向霧氣深處。
能見度不足三米，周圍靜得詭異，只有那些管道偶爾發出的“滋滋”聲。
米婭這會兒顧不上害怕了，她蹲在地上，把那個螢幕碎了一半的終端平放在膝蓋上。藍幽幽的光映著她那雙大眼睛，裡頭全是細密的血絲。她那根細細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划動，指甲蓋在玻璃上發出“噠噠”的響聲。
“蘇姐……左前方，那兒。”米婭指了指霧氣深處。
蘇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隱約能看見一處閃爍著黃色微光的區域。那光在濃霧裡暈開，像是一盞快要熄滅的孤燈。
“那是備用排汙口，結構圖上標著，咱們得過去。”米婭的聲音細得像根針，帶著明顯的哭腔。
蘇眠點點頭，伸手拽起米婭，貓著腰往前挪。
她們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腳下的金屬格柵溼噠噠的，泛著一股子酸腐的味兒。蘇眠能感覺到身後的陳大壯也跟了上來，他那龐大的陰影在霧氣裡晃動，像是一座沉默的山。
突然，後方的霧氣裡猛地亮起了幾道光。光束像是一把把鋒利的電鋸，在管道和濃霧之間反覆切割，照亮了那些亂舞的灰塵。
“趴下！”蘇眠低喝一聲，反手猛地拽住了米婭的後領子。
米婭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蘇眠這股子蠻力拽得往後一仰，兩人齊齊跌進了一個巨大的減壓閥門後面。那閥門是用生鐵鑄的，又大又沉，透著股子沁入骨髓的涼氣。
蘇眠把米婭死死按在懷裡，那金屬箱子咯在她的胸口，生疼。
陳大壯反應極快，他沒找掩體，而是順勢在管道側邊蹲了下來。他把那支長長的能量槍穩穩地架在膝蓋上，寬大的後背像是一堵厚實的黑牆，把兩個姑娘擋得嚴嚴實實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幾道筆直的光束照在了大壯身邊的管道上，濺起一連串火星子。
大壯沒等對方靠近，右手食指猛地扣動了扳機。
“咚！咚！”
幾道赤紅的能量束在濃霧中猛地炸開，像是幾團盛開的紅花。緊接著，霧氣深處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金屬崩裂聲，還有幾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。
“打中了。”大壯悶聲說了一句，手裡的槍口依舊穩如磐石。
對方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還擊打亂了陣腳，那幾道強光晃動得厲害，開始四散而逃。
“趁現在，走！”蘇眠從腰間的工裝包裡摸出一枚圓滾滾的干擾彈。
她咬著牙，指尖在保險銷上一撥，順著地面把那圓球甩向了光束來源的方向。
“嗡——”
一團刺眼的白光在迷霧裡猛地炸開，緊接著是一陣尖銳的電子嘯叫聲。蘇眠覺得耳膜像被針紮了一下，眼前的白霧瞬間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虛無。
她顧不上耳鳴，一把拽起米婭，頭也不回地衝向那道閃著黃光的圓形重型閥門。
“快點，米婭！”
蘇眠跑得很快，靴底踩在溼滑的地面上，發出“啪嗒啪嗒”的急促聲響。冷風颳在她的臉上，像是一把把細小的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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