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姐……我沒勁兒了。”米婭小聲嘟囔著，眼皮子直打架。
她的臉色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慘白如紙，像是被水浸透了的舊信封。藥效消退後的疲憊排山倒海般湧上來，讓她連動一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，只能死死地扣住箱子的邊緣，彷彿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確認室內暫時安全後，蘇眠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下。
那牆壁涼得透骨，隔著薄薄的工裝透進來，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冷戰。她覺得肺部隱隱作痛，每喘一口氣都帶著股子鐵鏽味兒。
她沒急著休息，先是定神看了看四周。這地方到處都是廢棄的紙張和斷掉的線纜，厚厚的灰塵在微弱的月光下顯得有些陰森。
蘇眠閉了閉眼，心念一動，從伴隨空間裡摸出了一瓶還沒開封的清水和一卷略顯粗糙的繃帶。
她先擰開瓶蓋，沒急著喝，而是先往那紅腫的指尖上淋了一點。
“嘶——”
蘇眠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整個人都縮了一下。那清水冷得刺骨，衝在傷口上，帶走了黏糊糊的黑泥和乾結的血痂。她咬著牙，死死抿著嘴唇，不讓自己叫出聲來。指尖的肉被水泡得有些發白，紅腫的地方亮晶晶的，瞧著就疼。
她藉著窗外透進來的那點微弱月光，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傷口。
陳大壯這會兒沒坐下，他蹲在窗臺下的陰影裡，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。他把那支長長的能量槍穩穩地架在窗沿上，槍口始終指向外頭那片漆黑的荒原。他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室內顯得格外沉重，像是老舊的拉風箱在吃力地工作。
“大壯，你也歇會兒吧。”蘇眠一邊纏著繃帶，一邊輕聲說了句。
大壯沒回頭，只是搖了搖頭：“我不累。”
蘇眠知道他的脾氣，也沒再勸。她忍著指尖傳來的陣陣跳痛，手上的動作極穩。那白色的繃帶一圈一圈地繞過指節，被她用力勒緊，最後打了個死結。
處理好自己的傷，蘇眠側過頭看向米婭。
“米婭，清醒點。”她伸手拍了拍米婭的肩膀，手掌心觸碰到的是一片冰涼。
米婭打了個激靈，費力地睜開眼，眼神里還帶著幾分迷茫。
“看看終端，能不能接收到外圍的逃生訊號？”蘇眠壓低聲音詢問，語氣裡帶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靜。
米婭吃力地抬起那條細瘦的手臂，指尖在佈滿裂紋的螢幕上划動了幾下。那終端發出一陣微弱的、斷斷續續的電子鳴叫聲，藍幽幽的光映在米婭的臉上，顯得有些詭異。
她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，原本就慘白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。
她搖了搖頭，聲音細不可聞：“沒訊號……這地方的磁場亂得厲害，外圍的訊號根本進不來。”
米婭的手指在螢幕上又點了點，調出了一張標記著紅綠線條的簡陋地圖。她指了指地圖上一個標記為“舊礦區”的紅色區域，那地方離她們現在的位置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。
“咱們只能往這兒走了。”米婭小聲說，“那兒有舊時代的遮蔽層，追兵的掃描器進不去。”
蘇眠沉默地看著那個紅色區域，心裡頭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。她抬起手，抹掉額頭上滲出的冷汗，掌心裡全是鐵鏽和灰塵的味道。
她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瓶水，遞到了陳大壯跟前。
“喝點。”
大壯愣了一下，伸手接過水瓶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發出“咕咚”一聲悶響。他抹了一把嘴角掛著的水漬，那隻生了鏽的鋁製水壺在昏暗裡晃了晃，撞在腰間的能量槍上，叮噹亂響。
蘇眠靠在斷了一截腿的控制檯邊上，覺得後背那塊皮肉像是被火燎過，又疼又木。她心念動了動，從伴隨空間裡摸出兩塊乾硬的壓縮餅乾。那塑膠袋子撕開的聲音，在死寂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，驚得牆角一隻不知名的小蟲子嗖地鑽進了磚縫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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