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眠瞅了一眼米婭。這姑娘縮在管道一角，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個終端。終端的螢幕這會兒暗了不少，只有一點點微弱的藍光在跳動，映得周圍的鐵皮管子泛著一股子冷森森的幽光。
“走吧，這兒不穩當。”蘇眠拍了拍大壯的肩膀，轉過身，開始在最前頭帶路。
這管道里頭比外頭瞧著還要窄。蘇眠只能趴在地上，一點點往前爬。
每往前挪一寸，她的膝蓋和肘子都要在硬邦邦的鐵皮上磕一下。尤其是那根受傷的手指頭，每一次撐地，都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針往肉縫裡扎。
蘇眠疼得渾身冒冷汗。那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，和臉上的泥點子混在一起，鹹滋滋的，鑽進眼睛裡辣得人睜不開眼。
她抬起手，用袖口胡亂抹了一把，指尖那圈白繃帶這會兒已經徹底成了暗紅色。那紅道子在微弱的藍光下，瞧著有些扎眼。
“蘇姐……我怕……”
後頭傳來米婭細若蚊蠅的動靜。這姑娘總算醒了，可聲音抖得厲害。
蘇眠沒回頭，只是放慢了步子，低聲應道：“別怕，大壯在後頭護著呢。你抓緊我，別掉隊。”
米婭伸出一隻手，死死拽住了蘇眠的工裝褲腳。蘇眠能感覺到那隻手在不停地打擺子。
她們三個人就這樣，排成一列，在這幽深得沒個盡頭的管道里匍匐前進。
管道里靜極了，只有她們三個人粗重的呼吸聲，還有衣服摩擦鐵皮發出的“沙沙”聲。這動靜在窄小的空間裡來回撞擊，聽著讓人心裡發慌。
爬了約莫十分鐘，蘇眠覺得自個兒的肺都要炸了。這管道里的空氣不流通，悶得人心慌。
就在這時，後頭突然傳來一陣尖厲的吠叫。
“汪！汪汪！”
那聲音隔著厚厚的鐵柵欄和一段距離，卻依然震得人耳膜生疼。緊接著，是一陣瘋狂的抓撓聲，“嚓、嚓、嚓”，那是生化犬發現她們了。
沉悶的撞擊聲從排程室那邊傳過來，整段管道都跟著嗡嗡作響。蘇眠覺得手底下的鐵皮都在顫，像是有一頭巨獸正對著這段管子使勁兒搖晃。
“它們……它們追上來了！”米婭的聲音裡帶了哭腔，手上的勁兒更大了，拽得蘇眠差點沒趴下。
“別慌，它們鑽不進來。”蘇眠咬著牙，強迫自個兒冷靜下來。
可話雖這麼說，她爬行的速度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管道里頭有些地方生了厚厚的紅鏽，手掌壓上去，能感覺到那些乾裂的鏽片扎進肉裡。蘇眠顧不上這些，她這會兒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活棺材一樣的地兒。
前頭的路開始變得坑窪不平。有些地方的管道接縫處已經裂開了，露出外頭黑黢黢的礦道。蘇眠偶爾能看見一兩隻變異的盲蛛從縫隙裡爬過，那些細長的腿在藍光下閃著詭異的色澤。
“大壯，後頭怎麼樣？”蘇眠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。
“柵欄還沒斷，但這管子撐不了多久。”大壯的聲音很沉。
蘇眠心裡一沉。她知道大壯說得對，這些舊時代的通風管，也就是薄薄的一層白鐵皮，哪經得住那些生化畜生的反覆折騰。
她加快了手腳的動作。汗水順著睫毛滴進眼睛，刺痛感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