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懷安抱緊公雞：“它不會下蛋，吃得又多，算不得財產。”
大將軍彷彿聽懂了，扭頭啄了他一口。
宋懷安疼得鬆手。雞撲稜落地，撞翻墨盒，又鑽進老太太裙下。
正廳裡頓時亂了。
四名官兵圍著一隻雞轉了半圈。老太太臉色鐵青，柺杖重重一頓：“懷安，把你的將軍請走。”
宋懷安撲過去抱住雞。
領頭官員看了看滿地墨跡，終於揮手：“罷了，帶走。”
宋懷安低頭摸著雞背，竟沒有笑。
他忽然明白，父親的爵位、姐姐的嫁妝、母親的首飾，他一樣也保不住。他拼命搶出來的，不過是一隻雞。
抄檢持續到黃昏。
原大管家胡世榮始終沒有露面。官差開啟他的住處，裡面衣物俱在，人卻不見了。與他一同消失的，還有侯府近三年的總賬。
宋廷山站在空書架前，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。
三個月前，胡世榮拿過幾份北境貨單請他補印。他當時正與梁國公議事，只掃了一眼便蓋了章。
他一直以為，用了二十年的人，便等於可信。
如今才知道，信任若不查賬，也可能只是懶惰的雅稱。
天黑前，宋家被送出府門。
朱門在身後合攏，封條貼上去。匾額上的“永寧侯府”仍在夕光中發亮，像一場尚未醒來的舊夢。
街邊圍著不少人。有人低聲議論，有人匆匆避開目光。
大將軍忽然叫了一聲。
人群裡有人笑了。
宋懷安把雞抱得更緊。宋廷山沒有回頭，只說：“走。”
此時，宋見微的馬車剛進京城。
她膝上放著侯府昨夜送來的急信，只有八個字：
“府中有變，速歸，勿問緣由。”
她七歲被送去莊子。十年來，侯府第一次這樣急著叫她回來。
馬車停在封閉的朱門前，她下車看了許久。
從前每次回府，她都要站在這裡等人通報。今日不必等了，因為裡面已經沒有人。
守門官差核過名冊，道：“宋家人已遷往城郊舊宅。賬面還查出三萬兩虧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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