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含章又問：“你捨得我走嗎？”
宋懷瑾怔了一下。
他們成婚三年，她從未這樣直白地問過他。
他想說捨得。
她回去是好事，他應該捨得。
可若當真捨得，他方才為何會在聽見馬車聲時，一連往院門看了數次？為何一想到三個月後謝家遞來和離書，心中便像少了一塊？
他們感情或許不深，卻也不是沒有。
她早已嵌入他的生活，安靜得讓人常常忘記。直到有人要將她從這裡取走，他才知道那位置並非空著也無妨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終道。
這句話有些難堪，卻是真話。
“我不想你跟著我受苦，也不想宜寧沒有母親。”
他停頓片刻，聲音低了些。
“我也不想你走。”
謝含章眼中原本繃著的冷意緩了一分。
宋懷瑾看向她：“可留下還是回去，應當由你自己決定。”
這句話對他而言並不容易。
從前他是世子，是丈夫，也是一家之主的繼承人。他習慣替妻女安排住處、出行和將來，從未覺得這有什麼問題。
如今他才明白，允許一個人選擇，也意味著要承擔她可能不選擇自己的後果。
範媽媽在旁勸道：“姑娘，夫人已經同老爺商量過。您先回府，若三個月後宋家案情仍無轉機，謝家便替您上書求和離。您年紀尚輕，將來未必不能重新安排。”
重新安排。
謝含章聽著這四個字，忽然想起自己的前半生。
小時候讀什麼書，由父親安排；十五歲同哪家議親，由母親安排；十六歲嫁入侯府，婚期、嫁妝和陪嫁人手也都安排得妥妥當當。
謝家疼愛她，宋懷瑾也尊重她。
可尊重與選擇，並不是一回事。
她低頭整理女兒的衣襟。
“範媽媽，我不回去。”
範媽媽急道：“姑娘可想清楚了？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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