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家的馬車走後，舊宅安靜了許久。
宋懷瑾還站在院中，宋明珠卻已經回了屋。
她坐在窗下，面前放著一隻小木匣。匣中是英國公府送來的定親玉佩，白玉雕成雙魚，尾部繫著紅絛。
從前她每隔幾日便會拿出來看一眼。
並非多麼思念未婚夫，只是這枚玉佩證明她的未來已經安置妥當。待到八月，她會穿上嫁衣，從永寧侯府出門，成為英國公府二少夫人。
她知道自己要住哪一處院子，侍奉哪些長輩，甚至知道未來婆母不喜濃香，未婚夫顧承謙喝茶不放蜂蜜。
她為那條路準備了四年。
如今侯府沒了，那條路卻還在不在，誰也不知道。
次日上午，英國公府來人。
來的是國公夫人身邊的趙嬤嬤。她帶了兩名丫鬟、一盒點心和幾樣尋常補品，禮數挑不出錯，卻也沒有一件能讓人誤會是來賀喜的。
沈氏將人請進正堂。
趙嬤嬤先向老太太行禮，又問候宋廷山身體，最後才轉向宋明珠。
“二公子惦記姑娘，一夜未曾安睡。夫人也說，兩家既已定親，英國公府不是那等見風使舵的人家。”
宋明珠微微鬆了一口氣。
沈氏繃了一夜的神色也緩和幾分。
趙嬤嬤停了一下。
“只是如今情形特殊，府中長輩商量後，覺得婚事可以照舊，卻有幾件事需提前說清。”
屋裡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。
沈氏道：“嬤嬤請說。”
“第一，宋家財物尚在查封，原定嫁妝自然無法帶出。英國公府不計較這些，姑娘只帶貼身衣物過門便可。”
這話聽著寬厚。
沈氏卻沒有立即應聲。
高門嫁女，嫁妝不只是錢財，也是女子在夫家的底氣。宋明珠若空手進門，日後連賞下人的銀子都要向公中伸手。
趙嬤嬤繼續道：“第二，宋家案情未明，為免牽連，婚禮不宜大辦。原定迎親儀仗、宴席賓客都要從簡。”
老太太淡淡道：“這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趙嬤嬤看了她一眼，終於說出第三件。
“姑娘成婚後，暫時不宜再與宋家來往。至少在案子查清以前，不可回門，也不可接濟孃家。”
宋明珠放在膝上的手驟然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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