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看向桌上被退回的三封拜帖。
“今日馬車去了，帖子還是原樣回來了。”
正堂頓時安靜。
老餘頭恨不得把頭埋進衣領。
宋廷山臉色微沉：“你是在責怪我？”
“我是在算錢。”
沈氏將賬冊推到他面前。
“馬匹草料、車伕工錢，一日便要近百文。若能見到人，這錢應當花；若連府門都進不了，便不必再用馬車維持從前的體面。”
宋廷山握緊椅子扶手。
從前沈氏絕不會當著旁人的面讓他下不來臺。無論內宅出了什麼事，她總會先關起門，再與他商議。
可如今侯府已經沒有門可關了。
“府中還有兩百多兩。”他說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足以支撐數月。”
“數月之後呢？”
“數月之內，此案必會查清。”
沈氏看著他。
“這句話若能換來一袋米，我便讓鄭嫂每日說上三遍。”
宋懷玉垂下頭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宋懷安踩了他一腳，自己卻也轉開臉，假裝研究大將軍的雞冠。
老太太開口：“行了。”
她看向兒子。
“你想等，是因為一時沒有別的辦法。這不丟人。”
宋廷山神色一僵。
“可全家不能陪你只等。你從前領兵，也不會把勝負全押在援軍何時趕到。”
宋廷山終於沉默。
他低頭看向賬冊上的小數目：十八文、六十文、一百二十文。
每一項都小得不值得從前的他費神，如今加在一起，卻足以拖垮一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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