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憐捧著衣裙,眼睛發亮:“小姐,這顏色真襯您!夫人待您真是上心。奴婢這就伺候您換上。”
溫以貞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:“不必。穿我自己的那套月白色的就好。”
她又從那套頭面裡,挑了一支樣式最簡單的細金梅花簪。
“這樣就夠了。”她對鏡將金釵簪入髮髻,銅鏡裡映出一張素淨清雅的臉,“不至於太寒酸,也不至於太扎眼。”
小憐不解:“可今日宴上來的都是貴人,小姐若穿得太素淨,豈不是……”
“正因為貴人太多,”溫以貞打斷她,聲音平靜,“我這樣的身份,穿得越鮮亮,越像件待價而沽的貨物,徒惹人笑話與輕賤。不如安分些。”
她心裡清楚,今日能赴宴的,非公侯即顯貴,即便是庶子旁支,也絕非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所能高攀。
沈氏或許做著讓她攀附高門的美夢,她卻清醒得很。
以色侍人,終非長久。
她既已逃出揚州那等地方,又豈會再輕易將自己送入另一個牢籠。
收拾停當,溫以貞帶著小憐一人,出了暮雲閣。
冬日陽光清冷,映著她素淡的衣裙和沉靜的面容,倒別有一種洗淨鉛華的清致。
剛走出不遠,迴廊轉角便撞見了盛裝而來的傅時萱。
她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,一身海棠紅遍地金通袖襖,梳著繁複的飛仙髻,插戴了滿頭的珠翠。
一張臉更是濃妝豔抹,眉心還貼了花鈿。
平常三分的臉,今日倒也達到了五六分程度。
見到溫以貞,她腳步一頓,上下打量一番,隨即嗤笑出聲:
“喲,我當是誰呢。你姨母就這樣給你打扮的?嘖……就這?呵,真是怎麼樣都脫不去骨子裡的窮酸樣。”
溫以貞腳步未停,眼神都未多給她一個,徑自往前走。與這等被寵壞、心思都寫在臉上的人糾纏,純屬浪費心力。
傅時萱最恨她這副模樣!明明身份低微,卻總擺出這副清高不屑、彷彿多看她一眼都嫌髒的架勢。
每次挑釁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連個響兒都聽不見。那股悶氣堵在胸口,越積越盛。
見溫以貞又要無視她走開,傅時萱心頭火起,幾步追上,攔在溫以貞面前,目光落在她髮間那支金釵上。
“喲,我還以為你真有多清高,骨子裡還不是想著攀龍附鳳?這支金釵,可把你那點野心都照出來了!”
說著,她竟直接抬手,一把從溫以貞的髮間拔下了那支金釵。
溫以貞對她這蠻橫無理的行徑簡直無語至極,臉上終於浮現出明顯的慍色。
傅時萱見她動怒,感覺自己總算找到了她的命門——假清高,心中更是洋洋得意。
“還給我。”溫以貞冷冷道。
兩人搶奪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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