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一下,那笑意未達眼底:
“所有人都很高興,皆大歡喜。母親終於從多年的抑鬱悲傷中走了出來,父親也最終決定,與我正式斷絕父子之緣,將我從宗室玉牒中除名,正式過繼給傅家。”
他終於說到了結局,聲音反而徹底平靜下來,“那一年,我三歲。很多事情懵懂,卻又奇異地什麼都懂了。”
他偏過頭,下頜蹭了蹭她的額髮,語氣帶上了一點故作輕鬆的調子:
“其實他們的決定沒錯。你看,我在傅家過得很好,身體也康健起來,錦衣玉食,讀書習武,如今也算身居官職。侯府待我不薄。”
溫以貞靜靜地聽著,沒有打斷,也沒有附和。
她感受著他胸膛下平穩卻略顯壓抑的心跳,聽著他用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自嘲的語氣,講述著那個三歲孩童被整個至親家族徹底拋棄的過往。
結合之前零碎的傳言與他此刻的講述,真相在她腦中清晰起來:
先帝聽信欽天監,厭棄皇長孫;
生身父親,彼時的宸王、如今的陛下,為了那個至尊之位,冷漠地將親子視作需要割捨的負累;
生身母親,如今所謂的母儀天下,卻早已不再是“他的”母親;
其他兄弟各有歸處,或封王或賜府,唯有他,這個本該最尊貴的嫡長血脈,卻被剔除玉牒,成了寄養侯府的“四爺”。
三歲稚子,何錯之有?
不過是一場星象妄言,幾場世事巧合,便揹負了全部罪責,成了權欲與愚妄之下,最無辜也最便利的祭品。
他說這是最好的選擇,語氣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釋然。
可溫以貞卻清晰地聽見了他平靜之下的暗湧——
那是一個三歲稚子在懵懂中感知到被全世界厭棄的恐懼,是二十年來午夜夢迴或許都難以真正釋懷的孤寂,是必須用強大的理智不斷說服自己“這樣更好”的無奈與傷痛。
不知道這近二十年他是如何走過來的,從名姓被剝離的棄兒,到十七歲名動京華的狀元,再到如今令朝野側目的大理寺少卿。
這其中有多少不足為外人道的艱辛、隱忍甚至兇險。
更不知他每次在金鑾殿見到那位高坐明堂的 “君父” 時,心底掠過的是涼薄,是悵然,還是早已平復的波瀾。
傅霽川說完,似乎鬆了口氣,又似乎更空茫了。
他不再言語,只是俯身,將臉埋在她頸窩,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淡香。
溫以貞支撐著坐了起來,用力地回抱住他,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溫度都傳遞給他。
許久,她才悶悶地開口,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:
“要我說,是那些人太蠢了,看不懂天意。是你太珍貴了,你知道嗎?珍貴到連老天都要用一場異象來標記你的出生。”
傅霽川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“這些年,你一定很辛苦吧,但是你做得很好。” 溫以貞輕輕拍著他的脊背,語氣溫柔卻篤定,“放心,那場落在你出生那年的大雪,已經停了。現在,太陽出來了。”
她稍稍拉開距離,讓他看到自己眼中的認真:“定安侯府為你重新取名‘霽川’,‘霽’之一字,不正是雨雪初停、天光破雲的意思嗎?所以你的人生,早已雪停日出了。”
”?裡哪在太那“:笑苦的嘲自著帶抹一出,角扯了扯他,茫空的散未著凝還底眼,頭起抬川霽傅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