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溫以貞!”傅霽川心頭一陣尖銳的刺痛,“你別這樣說話。”
“其實也不光是這個原因。”溫以貞卻像是沒看到他的痛苦,繼續用那種平和的語調說,
“我現在滿心只想搞好茶莊,找出父親去世的真相,實在沒有精力去理會那些兒女情長。對了,小叔,”
她話鋒一轉,彷彿忽然想起一件小事,“關於那個荷包,我想我需要跟你解釋清楚。”
傅霽川一怔:“荷包怎麼了?”
“那個荷包啊,”她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開了口,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趣事,
“是這樣的。那日鬥草大會,向二公子非想要我身上那枚山茶花的舊荷包。
我覺得當眾與男子交換貼身之物不妥,便靈機一動,說‘不如我再為您繡一個君子蘭的吧’,他便欣然同意了。
後來我想著,只給他一人繡,難免引人閒話,不如多做幾個,給府上的小廝門房也都送一個,大家都有,也就沒人會說什麼了,對不對?
當初表哥送我年禮,用的也是這個法子,哈哈,我活學活用了。”
傅霽川的瞳孔驟然收縮,難以置信地看著她,連聲音都微微發緊:“你什麼意思?那個荷包…… ”
“對不起啊小叔。” 她收斂笑意,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,
“那天在暮雲閣,正好被你撞見了半成品,你可能誤會了,以為是送你的,我就順水推舟默認了,然後就把那個繡完送給了你。”
傅霽川徹底愣住了,腦中一片空白。
“你不信?”溫以貞見他神情恍惚,竟起身走到一個鬥櫃前,從裡面拿出幾個一模一樣的靛青色荷包。
“您看,我和小憐本來準備了好幾個,都還在這兒呢。既然送了你,其他人那兒我就沒送了,你放心。”
傅霽川盯著那些荷包,過了好半天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乾澀沙啞:“那你……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?”
“怕你誤會。”
“誤會什麼?”
溫以貞抬眼看他,眼神清澈坦蕩,彷彿真的只是怕他多想:“怕小叔誤會了荷包代表的意思,平白給你添了困擾。對不起啊小叔,如果讓你誤會了什麼,我很抱歉。”
“呵……”傅霽川喉間溢位一聲冷笑,那笑聲裡滿是破碎的自嘲,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原來,那不是風為雲停留,只是風路過時,無意間捲起的一片塵埃。
他轉過身,背對著她。
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肩頭,將他那道孤直的背影襯得愈發冷硬。
溫以貞看不見他的臉,只能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,指節微微泛白,攥得很緊。
她心裡忽然有些發虛,試探著開口:“那……我們之間的協議,還算數嗎?”
這句話,像最後一根稻草,徹底壓垮了他緊繃的神經。
傅霽川背對著她,雙肩因極力隱忍而微微起伏,像是在拼命壓著什麼將要決堤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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