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以貞的眼睛倏然亮起,目光灼灼地看著他。
傅霽川繼續公事公辦地說道:“從表面證據上看,此案人證物證俱全,並無大的破綻。”
溫以貞剛剛燃起的希望被澆了一盆冷水,拉著他衣袖的手,也無力地鬆開了。
傅霽川手指微僵,繼續道:“唯一的漏洞,還是在於程式上的瑕疵。案發後第三日才勘驗現場,兩個人證口供有出入,且沒有溫家直系親屬的簽字畫押。”
溫以貞面露疑惑。
“我會整理好後,向上申請重申,並親自去揚州一趟。”他言簡意賅,似乎不願多談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溫以貞立刻說道。
傅霽川終於回過頭,看了她一眼。
看著她眼裡只有案子的急切模樣,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,那笑意裡滿是苦澀。
他怎麼忘了,她是那個清醒決絕的溫以貞啊!
永遠知道自己要什麼,永遠可以在任何關係裡隨時抽身。
協議結束,對她來說,或許根本無足輕重,她關心的,自始至終只有她父親的案子。
也對,自己從未給過她任何承諾,又憑什麼要求她交付真心?
她的態度如此,理所應當。
傅霽川壓下心頭翻江倒海的苦澀與酸楚,最終卻只化作一句平淡的話:“還早,你要忙貢茶大會的事。等你忙好再說吧。”
溫以貞也聽出了他話語裡的疏離,只好低下頭,輕聲應道:“好,我……我等你的安排。”
傅霽川沒再說什麼。
他轉身,邁步,走出暮雲閣。每一步都走得很穩,像他往常那樣,不疾不徐,從容自若。
溫以貞待在原地,心裡亂成了一團麻。
她不明白。
明明是他親口說協議結束,從此兩清,為什麼還要管她父親的案子?
明明他願意幫她翻案,為什麼又要用這樣冰冷疏離的語氣跟她說話?
到底是哪裡出了錯?
是錯付了試探,還是錯估了彼此的距離?
——
傅霽川走出暮雲閣,夜裡的風裹著春寒迎面撲來,清涼刺骨。
他沒有立刻離開,只是停步,任自己隱入庭院的深重陰影裡,任所有硬撐的驕傲悉數崩塌。
方才溫以貞說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表情,都在他腦海中反覆回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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