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便帶著春豔轉身離開了香皂鋪。
兩人走後,素芬才緩緩抬起頭,望著那兩道並肩離去的背影,聽著春豔清脆的笑聲隨風飄過來,心口的悶意越來越重。
她伸手摸了摸盆裡冰涼的嫩豆腐,豆香濃郁,可她卻半點歡喜不起來。
張嬸在一旁嘆口氣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:“傻姑娘,心裡不是滋味了吧?”
素芬沒說話,眼眶卻微微有些發熱。
她攥緊了衣角,望著對面豆腐店忙碌的身影,心裡亂成了一團麻。
暮色慢慢漫過街口,裕順香皂鋪的門板一塊塊上了板,素芬理好最後一串銅錢,跟張嬸和老闆娘道了別,拎著布包輕步走出門。
天邊染著淺橘色的晚霞,風裡飄著淡淡的皂香與街邊小吃的煙火氣,她低著頭,腦子裡還反反覆覆是白天李樹根和春豔說笑的模樣,心口依舊堵得發悶。
剛走到街角那棵老槐樹下,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從樹後跨了出來,攔在了她面前。
素芬嚇了一跳,抬眼一看,竟是李樹根。
他換下了沾著豆香的粗布褂子,穿了件乾淨的短打衫,頭髮梳得整齊,顯然是特意收拾過。
他顯然等了許久,額角滲著薄汗,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,帶著幾分侷促,又帶著幾分執拗。
“素芬……”他先開了口,聲音有些沙啞。
素芬心頭一緊,下意識就想繞開他走,語氣也淡得很:“樹根,有事嗎?”
見她要躲,李樹根連忙上前一步,伸手輕輕攔了她一下,動作笨拙又小心:“你等等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素芬停住腳,卻不肯看他,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,聲音悶悶的:“我要回家了,有話明日再說吧。”
“不行,就得今日說。”李樹根難得硬氣一回,往前又走近了半步,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豆香與汗味,“素芬,你今日是不是生氣了?”
素芬指尖攥緊了布包帶子,嘴硬道:“我沒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李樹根盯著她泛紅的耳尖,看得真切,語氣也急了幾分,“你從下午就不理我,跟我說話客客氣氣的,跟變了個人似的,我看著心裡難受。”
素芬鼻尖微微發酸,依舊不肯抬頭:“我就是忙鋪子裡的事,跟你沒關係。”
“怎麼沒關係!”李樹根急得撓了撓頭,憋了半天,終於把話說開,“你是不是看見春豔了?你是不是……吃醋了?”
這一句話,直直戳破了素芬藏了一整天的小心思,她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紅透了,猛地抬起頭,又慌又羞,眼神亂閃:“你胡說什麼!我沒有!”
“你就是有!”李樹根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心裡又疼又急,再也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,“春豔就是我招的小工,爹孃都是本分的莊稼人,來店裡只是幫忙幹活,我跟她半分別的心思都沒有!我心裡……心裡只有你一個!”
素芬被他直白的話說得心跳如鼓,慌亂間就要轉身跑:“你別亂講!我不聽!”
她剛一轉身,手腕就被李樹根一把攥住。
他的手掌寬大粗糙,帶著幹活磨出的薄繭,力道卻不算重,只是牢牢地牽著她,不讓她逃。
不等素芬反應,李樹根微微用力,將她輕輕拉了回來,俯身靠近。
下一秒,帶著溫熱氣息的唇,輕輕覆在了她的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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