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本來就是我的。這輩子,下輩子,都是我李樹根的。”
油燈火苗一跳,把兩人的影子柔柔和和地印在土牆上,隨著炕身輕輕晃動。
屋裡沒有別的聲響,只有他一遍遍低低的呢喃,和她細碎又嬌羞的呼吸,在整間小屋裡迴盪。
天剛矇矇亮,山間的霧氣還未散去,帶著微涼的溼氣飄進學堂的土屋。
素芬起身時,臉頰還透著未散的紅暈,眉眼間染著幾分嬌羞,原本清素的臉龐,此刻像沾了晨露的桃花,明豔又溫婉。
她理了理身上的粗布衣衫,指尖不經意撫過唇角,心頭還泛著昨夜的暖意。
灶房裡早已飄出飯菜的香氣,李樹根天不亮就起了身,把帶來的細米、臘肉都拿了出來,又在院裡摘了幾把新鮮野菜,忙前忙後做了一桌吃食。
白米粥熬得軟糯,臘肉切得厚薄均勻,還蒸了幾個白麵饅頭,在這窮山村裡,算得上是頂豐盛的早飯。
“素芬,快過來吃飯。”李樹根擦了擦手上的水漬,笑著朝她招手,語氣裡滿是寵溺,特意把盛著臘肉的碗推到她面前,“多吃點,補補身子,你在山裡天天吃粗糧,都瘦了。”
素芬落座,指尖輕輕捏著竹筷,抬頭看向李樹根,眼底帶著幾分羞澀的溫柔,低聲道:“你也吃,不用總顧著我。”
“我不餓,看著你吃就好。”李樹根滿眼都是她,不停往她碗裡夾菜,動作自然又親暱,全然是護著自家媳婦的模樣。
兩人正吃著,院門被輕輕推開,顧言舟提著一摞新課本和幾包藥草走了進來。
他一早從城裡趕來,想給素芬送些過冬的物資,剛進門,就看到眼前這一幕。
土桌旁,素芬臉頰緋紅,眉眼含春,一身溫婉嬌羞的模樣,是他從未見過的情態。
而李樹根坐在她對面,悉心照料,滿眼寵溺,桌上的飯菜熱氣騰騰,滿室都是難言的親暱氛圍。
顧言舟腳步猛地頓住,手裡的課本微微收緊,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,悶得發慌,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,只剩下難以掩飾的酸澀與落寞。
他站在原地,看著眼前和睦的畫面,只覺得格外刺眼。
素芬抬頭看見顧言舟,神色瞬間有些慌亂,下意識地放下筷子,起身理了理衣角,臉頰的紅暈更濃了,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:“言舟兄,你怎麼來了?”
李樹根也抬眼看向顧言舟,一眼便看穿了男人眼底的心思,他不動聲色地往素芬身邊靠了靠,宣示著主權,面上卻帶著幾分客氣的疏離:“這位先生,多謝你照看素芬,往後有我在,就不勞煩你了。”
顧言舟緩緩走上前,把手裡的課本放在桌角,目光落在素芬泛紅的臉頰上,又掃過桌上豐盛的飯菜,聲音微微發啞,卻依舊維持著儒雅的模樣:“我從城裡帶了些新課本,還有治風寒的藥,想著山裡入冬冷,給素芬送來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李樹根,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較勁:“不知這位是?”
“我是素芬的男人,李樹根。”李樹根搶先開口,伸手自然地攬住素芬的肩頭,眼神篤定,“我這次來,就是接素芬回去的,往後會一直陪著她。”
素芬被他攬著,身子微僵,垂著眼不敢看顧言舟,心裡又亂又慌,低聲道:“言舟兄,麻煩你跑一趟,快坐下吃點東西吧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顧言舟輕輕搖頭,指尖攥得發白,強壓著心底的不適,看著素芬嬌羞閃躲的模樣,心裡一片冰涼。
他終究是明白了,昨夜到今晨,發生了他不願面對的事。
他勉強扯出一抹笑意,語氣帶著幾分苦澀:“既然有人照顧你,那我就放心了。課本和藥放在這裡,我還有事,先回城裡了。”
說完,顧言舟不再多留,轉身快步走出了土屋,背影透著幾分落寞。
直到走出很遠,他才停下腳步,回頭望向那間飄著飯香的屋子,心口的酸澀翻湧不止,滿眼都是黯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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