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賢樓後門的巷子裡,阿秀正拎著銅壺倒茶水,一身青布衣裙,依舊乾淨秀氣。
瞧見迎面走來的趙大柱,她眼底閃過一絲驚喜,連忙放下銅壺,理了理衣角,輕聲喚道:“趙老闆。”
趙大柱走到她面前,刻意端著沉穩,可泛紅的耳根還是暴露了心緒,他清了清嗓子,開口道:“阿秀姑娘,今日我得空,想請你去趟城裡的明軒照相館,拍張相片。”
阿秀猛地抬眼,臉頰瞬間染上緋紅,垂著長睫,指尖輕輕攥著裙角,聲音細弱:“拍、拍照?這……怕是不妥吧。”
趙大柱見狀,連忙溫聲安撫:“沒什麼不妥的,不過是拍張相片留個念想。姑娘生得這般好看,本該拍張像樣的照片,我早已打聽好,明軒照相館是南城最好的,我還出高價,請了最拿手的妝娘,給你好好梳妝打扮。”
他說這話時,語氣帶著幾分闊氣。
阿秀心頭一暖,抬眸看他,眼裡含著水光,輕輕點了點頭,細聲應道:“全憑趙老闆安排。”
得了應允,趙大柱滿心歡喜,當即領著阿秀往明軒照相館去。
一路上,他刻意走在外側護著她,目光時不時落在身旁嬌柔的姑娘身上,滿心都是得意。
明軒照相館是南城最體面的去處,門面敞亮,櫥窗裡擺著各式時髦相片,有穿旗袍的摩登女郎,有著西裝的文雅先生,處處透著新潮氣派。
趙大柱一進門,就掏出銀元拍在櫃檯上,對著掌櫃朗聲道:“掌櫃的,要最好的佈景,最好的膠捲,另外,把你們這兒最拿手的妝娘請來,給這位姑娘好好梳妝,多少錢都沒問題!”
掌櫃見他出手闊綽,連忙堆起笑臉:“好嘞!趙老闆放心,保管給您安排得妥妥帖帖!”
不多時,一位穿著講究、手捧妝匣的妝娘走了出來,瞧見阿秀,笑著誇讚:“這位姑娘底子真好,打扮完定是標緻極了。”
阿秀被妝娘領著進了內間梳妝,趙大柱坐在外間的沙發上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,滿心期待。
約莫半個時辰,內間的門輕輕拉開。
趙大柱抬眼望去,瞬間看呆了。
眼前的阿秀,早已不是往日那個粗布衣裙的雜役姑娘。
妝娘給她梳了時髦的垂鬟分肖髻,簪著一支珍珠髮簪,臉上施了薄粉,唇上點了胭脂,眉眼愈發精緻動人。身上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軟緞旗袍,襯得她身段窈窕,肌膚白皙,一顰一笑,溫婉又嬌媚,活脫脫像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。
阿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,微微垂眸,抬手輕輕理了理旗袍下襬,聲音軟糯:“趙老闆,我這樣……好看嗎?”
趙大柱怔怔走上前,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,連連點頭,語氣裡滿是驚豔:“好看!太好看了!比城裡的摩登小姐還要標緻!”
攝影師早已備好佈景,笑著招呼:“二位,這邊請吧。”
趙大柱整理了自己的長衫,站在阿秀身側,刻意湊近了幾分。阿秀羞澀地挨著他,嘴角含著淺笑,眉眼含春。
“笑一笑,對,就這樣,很好!”
隨著相機“咔嚓”一聲輕響,將這一幕定格在了底片上。
拍完照,趙大柱又爽快地付了所有銀錢,還特意叮囑掌櫃,相片洗好第一時間給他送去。
走出照相館,秋日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,阿秀身上的軟緞旗袍泛著柔光,渾身都是從未有過的體面。
她輕輕挽住趙大柱的胳膊,仰頭看他,眼裡滿是依賴:“今日多謝趙老闆,我從未想過,自己能這般模樣。”
趙大柱被她挽著,心頭飄飄然,拍著胸脯道:“只要姑娘喜歡,往後我常帶你來拍便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