滬上的春風軟得像棉,吹得滿城楊柳堆煙,桃杏開得潑潑灑灑,連風裡都裹著甜軟的花香。
沈硯之一早便遣人備好了車,墨綠色的雪佛蘭停在趙府朱漆門外,鋥亮惹眼。今日他推了洋行所有事務,專意帶素芬去西郊踏青春遊。
天剛亮透,素芬的臥房裡便熱鬧起來。
丫鬟們捧著新衣釵飾進進出出,綾羅綢緞鋪滿軟榻,全是沈硯之早前特意從滬上最有名的綢緞莊、首飾樓定製來的。
素芬坐在菱花鏡前,看著鏡裡的自己,指尖輕輕撫過臉頰,眼底還藏著幾分未散的慵懶,嘴角卻早已彎起藏不住的笑意。
如今,沈硯之把她寵成了世間最矜貴的人。
“夫人,您看這件水粉色的軟緞旗袍好不好?春日裡穿,襯得您膚色瑩白,氣色更好。”丫鬟柔聲問著,將一件繡著淺粉海棠的旗袍遞到跟前。
素芬望著鏡中,還未開口,身後便傳來低沉溫柔的笑聲。
沈硯之推門進來,一身熨帖的藏青色西裝,身姿挺拔,眉目俊朗,周身貴氣逼人,看向她的眼神卻柔得能化出水。
他徑直走到鏡旁,俯身接過丫鬟手裡的旗袍,目光落在素芬臉上,滿是寵溺:“這件好,粉襯春色,配你正好。”
說罷,他竟親自抬手,要幫她更衣。
素芬臉頰一紅,連忙拉住他的手,輕聲嗔道:“哪有主子親自做這些的,讓丫鬟們來就好。”
“別人伺候你,我不放心。”沈硯之握住她的手,指尖溫熱,語氣認真,“我的人,自然要我親自疼。”
他動作輕柔又細心,幫她換上海棠軟緞旗袍,收腰剪裁恰到好處,襯得她身姿溫婉曼妙,褪去了往日的枯寂,盡是歷經世事的柔媚溫婉。
隨後又取過一支羊脂玉簪,輕輕插進她挽好的髮髻,再配上一對珍珠耳墜,不豔不俗,溫婉得恰到好處。
沈硯之退後兩步,細細打量著她,眼底滿是驚豔與歡喜,忍不住輕聲讚歎:“我的芬兒,真是世間最好看的女子。”
素芬被他看得臉頰發燙,眉眼彎彎,眼底盛滿了春日的暖意。
她起身走到衣架前,又拿起一件月白色的薄紗披風,搭在肩頭,風一吹,衣袂輕揚,溫柔得不像話。
“這樣,會不會太張揚了?”她輕聲問,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忐忑。
沈硯之笑著上前,替她攏好披風,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:“你值得最好的,再張揚都不過分。今日春光好,我的夫人,就該這般明豔動人。”
說罷,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,掌心溫熱有力,帶著她緩步出門。
雪佛蘭平穩行駛在西郊的林蔭道上,窗外繁花似錦,綠草如茵,溪水潺潺,鳥鳴清脆。
素芬靠在沈硯之肩頭,看著窗外無邊春色,嘴角始終揚著笑意。
沈硯之時不時轉頭看她,見她眉眼舒展,滿心歡喜,自己也跟著心生愉悅,時不時給她遞上蜜餞、點心,溫聲細語陪她說話,從無半分不耐煩。
到了西郊郊野,遊人不多,處處都是清淨春色。
沈硯之牽著她漫步在花間小徑,幫她拂開擋路的花枝,怕她累著,便尋了一處乾淨的青石凳,先鋪上自己的西裝外套,再讓她坐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