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衛生院大門的時候，晨光剛剛撕開雲層，把東邊的山頭染成了一片灰濛濛的橘色。
空氣裡還殘留著凌晨特有的涼意。
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看著街對面的早餐鋪子升起第一縷炊煙，聽著遠處菜市場傳來的第一聲雞鳴，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感慨。
離後山那場惡戰不過才幾天，我凌雲楓又捲進了一場新的爛攤子裡。
不過這一回，我不再像上次那樣毫無準備了！
黑袍人雖然跑了，但他教會了我一件事。
在這行裡，善良是需要籌碼的。
你越是心軟，就越是要比對手更硬。
不是嘴硬，是拳頭硬，手段硬，法器硬。
迴風水館的路上，我又路過了鎮口那棵大榕樹。
朝陽斜照在樹冠上，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篩下一地細碎的金斑，看起來跟鎮上任何一棵普通的老樹沒什麼兩樣。
我停下電動車，走到昨夜那個石凳旁邊，蹲下身子仔細檢視地面。
石凳下面的泥地上有一雙腳印。
布鞋的腳印，鞋底紋路是回字形，尺碼不大，大概四十一二碼。
腳印很淺，不像是踩實了留下的，更像是踮著腳點了一下地面。
我用手比了比腳印的深度，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又浮上來了。
這雙腳印是新的，昨天之前還沒有，因為前天下午下過一場小雨，舊腳印早就被衝沒了。
也就是說，昨晚我看到的那個灰衣老人，不是幻覺？！
可是他是誰？
為什麼會出現在榕樹下？
為什麼他的背影讓我想起我爺爺？
他坐在這裡是在等我嗎？
如果是，他為什麼不跟我說話？
如果不是，他深更半夜坐在榕樹底下幹嘛？
回到風水館，我把門關上，一頭扎進爺爺的書房。
這次我沒有翻手札，而是直接奔向了最裡面的那個老樟木櫃子。
這個櫃子從我記事起？，就沒見爺爺開啟過，鑰匙也沒有留給我。
但前不久搬東西的時候被我撞了一下，鎖釦鬆了，一把螺絲刀就能撬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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