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我記憶中那個，躺在藤椅上搖蒲扇的慈祥老人完全不同。
右邊那個人比爺爺高了小半個頭，穿著一身黑色的對襟褂子，肩膀很寬，臉上掛著一種讓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笑容。
嘴角上揚但眼睛不笑，屬於典型的面善心冷。
他的左手戴著一隻手套。
只有左手，右手裸露著。
我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這個特徵太熟悉了，一隻手戴手套，而且是左手。
這是常年用左手跟陰煞打交道的人，才會養成的習慣。
我翻過照片背面，上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，墨水已經褪成了淡褐色，但字跡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一九九二年秋，與師弟攝於青雲山南坡。”
師弟？
我拿著照片的手開始發抖了，抖得照片邊緣在桌面上磕出了細微的嗒嗒聲。
爺爺有一個師弟，這件事我從來沒聽任何人說起過。
爺爺沒提過，我爸也沒提過，我媽更不知道。
但這個師弟確確實實存在，有照片為證，有爺爺的親筆批註為證。
而這個師弟的特徵，正是左手戴手套，跟那個在後山佈下九宮定煞陣的黑衣人，一模一樣……
那個黑衣人，那個被我手中銅符燒斷一條手臂後，趁亂逃走的神秘風水師，他是我爺爺的師弟？
也就是說，他是我師叔公？
我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。
如果是這樣，那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。
為什麼他能單手佈陣，為什麼他認識我爺爺的筆跡和手法，為什麼他對陰龍脈的瞭解比我爸還詳細，為什麼他等了我爺爺二十年。
他不是路人甲，他是我爺爺凌雲鶴親師弟，是我們凌家一脈的同門！
他覬覦陰龍脈不是一天兩天了，從一九九二年跟爺爺合影的時候起，他的野心就已經種下了。
而那枚銅符，也許爺爺早就知道師弟還在人世，知道有朝一日，他會回來找凌家復仇。
所以老窯廠一戰，不是偶遇，是我們凌家的宿命！
我把照片小心地放回木盒子裡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過去的事情可以慢慢琢磨，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高建民，逼他說出馬師傅的真實身份和幕後主使。
而這個資訊，得等趙鐵軍醒了才能問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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