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於深宮、長於富貴的她,從前所見皆是錦繡繁華,從未知曉世間還有這般疾苦與絕望。
“我以前總覺得日子無趣,天天想著四處玩樂,嫌宮裡規矩多,嫌朝堂枯燥。”蕭淇沫深呼吸一口氣,壓下眼底的溼意,聲音沙啞,“去了災區才明白,我們唾手可得的安穩,是無數百姓求而不得的餘生。”
雲溪靜靜聽著,心中五味雜陳,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。
所有蒼白的話語,在苦難面前,都太過輕薄無力。她只能抬手,輕輕拍了拍蕭淇沫的肩膀,無聲安撫。
蕭淇沫緩了許久,強行壓下心底的酸澀,迅速收斂了低落的情緒,刻意揚起笑意,轉移了話題。
“對了,我回京才聽說,你打算科考入仕?”
雲溪點頭,神色坦然:“是,準備參加八月秋闈。”
蕭淇沫挑了挑眉,瞬間找回了幾分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,打趣道:“可以啊雲溪,真看不出來你還有這份上進志向。平日裡安安靜靜的,藏得夠深,能行嗎你?”
雲溪看著她,唇角微揚,語氣篤定從容:“拭目以待便好。”
玩笑過後,蕭淇沫收斂嬉鬧,深深看著雲溪的眼眸,認真追問:“怎麼突然想要入仕,為什麼?”
她所瞭解的雲溪,向來不喜紛爭,絕不是貪圖權位的人。
雲溪神色漸漸端正,目光澄澈堅定,一字一句緩緩道:“為了護住我想護住的人。”
護住家人安穩,護住身邊良人,護住自己在意的一切,不再任人拿捏、被動受欺。
簡簡單單一句話,卻重若千鈞。
蕭淇沫聞言沉默片刻,鄭重看著她,語氣嚴肅懇切:“雲溪,你若是真的入仕為官,一定要做個好官。”
“別被朝堂汙濁磨了本心,別為權位迷失初衷,別辜負你今日的心意。否則……我第一個不饒你。”
這是經歷過人間疾苦後,最真誠的期許與叮囑。
雲溪重重點頭:“我會的。”
見她應答,蕭淇沫終於露出真心的笑容,徹底卸下了心底的沉重。
“跟你說個事,我這次督辦賑災,處置得當、安撫民心到位,母皇格外滿意。”
她語氣輕快,帶著幾分釋然與堅定:“我已經向母皇請旨,留下來全權負責西南的災後重建、良田復耕、村落修繕事宜。短時間內不會回京城了,今日過來,也是專門和你告別的。”
“重建工程繁雜浩大,至少要忙到年末。下次再見,約莫就是年底了。”
她說完,眼底滿是期許:“我在西南等訊息,等著你秋闈大捷。”
話音落,蕭淇沫不再多留,灑脫揮手,轉身邁步離開庭院。
少女的背影褪去稚氣,挺拔堅定,奔赴屬於自己的責任與前路。
雲溪立在院中,靜靜望著她遠去的背影,心底滿是感慨。
年少時,她、蕭淇沫、林晗三人,是京城最合拍的玩伴。
從前的她們,清一色胸無大志、安於現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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