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溪坐在自己號舍內，餘光淡淡掃過，心底毫無波瀾。
科場取士，憑的是真才實學，投機取巧，終究是自毀前程。
不多時，考題緩緩下發。
首場定式考題：四書文三篇、五言八韻試帖詩一首。
三篇四書論題，皆出自《論語》《孟子》《大學》經典章句，常規且正統，是無數考生爛熟於心的制式考題。
尋常學子，大多隻會循規蹈矩，引經據典、堆砌辭藻、死守古理，照搬前人範文，四平八穩卻毫無新意。
但云溪一眼掃過題目，心中已然有了清晰思路。
她不侷限於書本字面的空洞義理，而是將聖賢之道結合當下民生、朝堂利弊、治世根本落筆。
聖賢所言修身、治國、安民，不是死文字，是活道理。
她以經義為骨，以實務為肉，字句貼合國策與民情，，既嚴守八股章法、對仗工整、合規合式，又跳出了千篇一律的刻板套路。
天光漸亮，日頭升高。
貢院內寂靜無聲，只剩筆尖落紙的沙沙輕響。
雲溪心態極穩，不慌不忙，提筆落字從容不迫。
她早已將所有經書義理爛熟於心，四個月的日夜打磨，讓她章法嫻熟、落筆流暢。
從清晨寫到日暮，再挑燈寫到深夜。
餓了便啃幾口自帶乾糧，渴了飲幾口清水，累了便閉目調息片刻，全程心神專注、狀態沉靜，不受周遭半點干擾。
好歹也是經歷過現代社會高考的人。
三篇四書文，層層遞進、立意深刻，沒有堆砌空泛大道理，句句貼合治世本心。
最後一首試帖詩，工整雅緻、氣韻清正，雖算不上佳作，但也絕對合格了。作詩實在不是雲溪擅長的領域。
待到第三日未時，首場考試時限將盡。
無數考生早早寫完潦草交卷，倉促離場，熬得滿臉倦容。
雲溪亦然。
但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心態，不急不躁，最後通讀一遍全篇文稿，確認沒有問題，方才從容收筆。
她整齊疊好試卷，起身遞交給收卷官吏。
走出狹小號舍，晚風拂來，驅散連日久坐的沉悶。
夜色溫柔，月色初升。
首場落幕，雲溪雖然十分疲憊，心中卻很從容。
她深知，自己底子或許不如寒門學子自幼紮實，可眼界、格局、治世之思，早已遠超這個世界的大多數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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