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遞信。請大人按聖旨辦，明日卯時，準時押謝家離京。”
柳氏臉色一白：“你瘋了？”
謝雲棠也往前一步：“我父兄沒有貪糧，憑什麼放棄複審？”
“我沒讓你們放棄翻案。”姜照月看了眼頭頂，“先把人移出正堂，明日再照原旨出城。”
“你剛才還想一個人逃，現在倒管起全家的命了？”
“對。”姜照月沒躲她的目光，“所以你們可以不信我。先做這件不費代價的事。”
屏風後傳來鎖鏈碰撞聲。
一個男人從官兵讓出的通道里走出來。他穿著被除去品階補子的黑色官服，右腿落地稍慢，手腕留著鎖鏈磨出的紅痕。
謝臨川。
原身成婚兩年的丈夫。婚後三日他便回了鹿鳴關，兩年裡夫妻相處不到一個月。如今，他也是謝家唯一能出面籤文書的人。
他先看了地上的姜家腰牌，又看向姜照月：“給我一個理由。”
姜照月指向頭頂：“兩日後，雍京會地動。永寧坊會塌，正堂的梁會斷。”
堂裡靜了片刻。
陳主事皺眉：“你看梁看出癔症了？”
“我看見了字。”
“字在哪裡？”謝臨川問。
“聖旨上，房樑上。旁人似乎看不見。”
謝臨川沒有罵她瘋，也沒有信。他抬頭檢查梁木，片刻後問：“還有什麼？”
裝聖旨的漆盒正從姜照月眼前經過。盒蓋上慢慢滲出一行新的暗紅小字。
【謝氏在冊人口：預計存活，一人。】
姜照月盯著那個“一”字，眼底一陣刺痛。
謝氏冊上正好六口：老夫人、謝臨川、謝雲棠、柳氏和兩個孩子。她是嫁進來的姜氏，罪籍另列，不在其中。
那個六歲的小姑娘還躲在柳氏懷裡，連哭都不敢大聲。姜照月忽然想起上一世最後一次出勤。泥水撲進安置點前，也有個女人抱著孩子問她，不是說這裡能待嗎？
她沒能把那孩子從泥裡帶出來。
“先把人移出去。”姜照月說。
陳主事不耐煩：“地動還在兩日後，你現在折騰什麼？”
“正堂裡有三十多人。抄檢完的箱籠可以去院中清點，人也去院裡。陳大人不必信我，只當少擔一次房梁砸傷官差的麻煩。”
謝臨川看了她一會兒，轉向陳主事：“正堂抄檢已畢，移到院中不妨礙封府。請大人通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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