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出去時，宋嬤嬤正被兵士從老夫人身邊拖走。她是謝家的家生奴，按律要隨抄沒人口另行發賣。老夫人抓住她一隻手，柺杖倒在地上。
“把她放開！”謝雲棠衝過去。
陳主事不耐煩地揮手：“主奴各按冊處置。再鬧，全上枷。”
宋嬤嬤哭得喘不上氣，卻把一隻布鞋塞到老夫人懷裡：“老太太，鞋底厚，路上穿這個。藥別空腹喝，您記得……”
後半句話被拖遠了。
謝老夫人抱著那隻舊布鞋，許久沒動。謝知微伸手想替她撿柺杖，柳氏怕孩子衝撞官兵，一把拉了回去。
姜照月彎腰撿起柺杖。
就在手指碰到青磚的一刻，柺杖旁浮出一小片暗紅色。
【院西老井：坍塌。】
【剩餘：十七分鐘。】
紅字跳了一下，姜照月的太陽穴也跟著刺痛。她移開目光，疼意立刻輕了；再看井臺，那行字仍在。
她抬頭看去。
老井離僕役跪的地方只有十幾步。井臺旁堆著抄出的箱籠，五六個兵士正在清點，另有兩個孩子被母親按在那裡。井壁看上去完好，轆轤也沒有晃。
“所有人離井遠些。”姜照月說。
沒人動。
陳主事看向她：“又要塌？”
方才那句“兩日後侯府會塌”顯然已經傳開。他的語氣沒有譏諷，只是冷淡得像在看一個臨到流放發了癔症的人。
“一刻鐘內。”
“憑什麼？”
姜照月走到離井三步的位置。井繩垂著，水桶浮在水面。她看不到井下結構，也找不到肉眼可見的裂痕。
她不能說自己看見字。
“井裡可能有蛇。”她忽然道。
幾個兵士都笑了。
陳主事臉色沉下來：“世子妃，戲弄官差再加一罪。”
“我下去抓。”
姜照月抓住井繩。
謝臨川一步上前，扣住她的手腕：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？”
“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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