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裡的差役剛走，謝知微就蹲下去脫身上的夾襖。
她被哥哥一口氣套了三件，胳膊伸不直，自己折騰半天，只把衣領扯歪了。
“哥哥，我們是不是不用滾去朔州了？”
謝知禮替她解釦子，嘴上還端著兄長的架子：“祖母說了，話別說太滿。先脫一件。”
“那還剩兩件。”
“兩件好。院子冷。”
柳氏聽得又哭又笑，把兩個孩子一把摟進懷裡，連聲唸佛。謝雲棠扶老夫人回慈安堂，路過姜照月時腳步沒停，只丟下一句：“這回不用你認罪保命了。”
連負責抄檢的兵士都鬆快不少。
案子要複審，今日登記過的箱籠便不能運走。陳主事命人重新封院，只留下八名兵士看守，其餘人帶著冊子撤出侯府。
他臨走前，特意繞過塌掉的老井。
“井的事，我會記在值冊裡。”他對姜照月說，“世子妃若還知道哪裡要塌，最好一次說清。”
“正堂。”
陳主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，沒接話。
“所有人今晚不要進屋。”姜照月又說，“最好今日出城。”
“陛下剛下旨留府，誰敢放你們出城？”
“所以我要見謝臨川。”
陳主事像是聽見了荒唐話：“世子就在府裡，你見他還要問我？”
“他現在是刑部暫釋的犯官。我要他替謝家遞請離京文書，得先經過你。”
這次陳主事看了她很久。
“姜氏，你是真瘋，還是在藉機逃罪？”
姜照月掌心的血已經凝住。她把手攤開給他看，傷口橫在掌紋上，沒什麼可看的。
“陳大人剛才若沒有移開井邊的人，現在至少要抬出去五具屍首。”
“井塌是巧合。”
“那就請大人再容我巧合一次。”
“我擔不起私放罪眷的罪。”
“不私放。按原聖旨，押我們出城。”
陳主事沒有答應，只讓書吏在前院等著，若謝臨川真要遞文書，便按程式收下。
謝臨川在祠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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