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得久了，紙上的普通線條與暗紅字疊在一起，右眼開始刺痛。
一隻手從旁邊抽走地圖。
謝臨川把羊皮捲起：“你今晚已經看了四次。”
“洪水範圍在變。”
“盯著它，範圍就不變了？”
“至少變化時我知道。”
“等你看不清路，誰揹你？”
姜照月抬頭：“你現在連自己都背不動。”
謝臨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腫得不能打彎的右腿。
謝臨川把地圖放到自己身側：“一更後還你。現在閉眼。”
“你憑什麼替我決定？”
他看了她一眼：“剛學會的。”
姜照月想把地圖拿回來，倉房方向忽然傳出一聲脆響。
咔的一聲，像是木料被火燒裂了。
守夜軍士大喊：“走水了！”
倉房北角竄起火苗，貼著門框往上爬。濃煙先從屋內湧出，很快蓋住半邊門。院中的壞糧明明已經攤開，起火處卻是存放驛冊與舊木架的值房。
“先拿記錄！”周崎衝過去。
姜照月一把抓住他：“屋頂地動後開裂，不能進！”
“急令副本和驛冊都在裡面！”
“人進去，冊子和人一起燒。”
裴慎已經讓人排成一線，從井邊傳水。火勢不算大，門框卻潑過油，清水澆上去時浮起一層彩光。
清水從門框上淌下來，水面浮著一層油光。
有人放了火。
謝臨川撐著車轅走到側窗。窗欞已經塌了一半，火還沒燒到牆邊矮櫃。他讓軍士把拆車留下的長鉤綁在木杆上，從窗外勾住櫃腳。
“往外拖，不要站窗正面。”
幾個人一起拉。矮櫃撞開碎窗，翻倒在院中，裡面的紙冊散了一地。周崎撲過去踩滅紙角的火，搶出半本驛倉入庫簿。
下一刻，值房屋頂塌了。
火星從門窗噴出來。若剛才有人進去，根本退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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