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照月醒來時，眼前只有一層灰白。
她能看見窗子的亮，分不清窗格。宋如柏伸出三根手指，她看成一團晃動的影子。
“煙傷了眼，加上你這些日子用眼太過。”宋如柏把她的手按回被裡，“閉眼六個時辰。再敢偷看，我拿布縫上。”
“地圖呢？”
“燒了。”
她猛地坐起。
“沒燒。”宋如柏冷著臉，“騙你一句就急成這樣。地圖讓謝臨川收著，你今日不許碰。”
“主堤還剩多久？”
“三日十二個時辰。”謝臨川的聲音從門邊傳來。
“你看見紅字了？”
“沒有。昨晚你說過。”
姜照月算了算時辰，胸口仍發緊。批註上的倒計時有過提前，廢閘開後也可能再變。半日不看，若數字少了，她不知道。
“把圖給我，只看一眼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謝臨川。”
“宋大夫說不行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這麼聽醫囑？”
“我的醫囑不聽，你的聽。”
他走到榻邊，把一條幹淨布帶覆在她眼上。姜照月抬手要扯，他捉住她手腕。兩人僵了一會兒，他先放鬆力氣，卻沒有鬆開。
“你看了也只能多一行字。”他說，“堤上已經有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徐典吏帶八名河役去看新水尺。陳大川守東市井。秦九的人沿二十七里堤分段問。謝雲棠在對北倉殘賬，周崎守孫六。你躺半日，臨河縣不會散。”
這些安排很齊，卻不是她下的。
姜照月躺回去，手仍攥著被角：“有人回報，要一字不漏告訴我。”
“行。”
“先說看見的，再說推斷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別每句都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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