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禮的木牌被踩斷了一角。
姜照月撿起來時，木牌上的水數已經被泥蹭花。腳印到了水車後便亂了，護院、車伕和圍上來求水的人都走過那裡，根本分不清哪一雙屬於孩子。
柳氏衝過去揪住徐安衣領。「把人還來！」
兩名護院拔刀，謝臨川的木杖同時點在最近一人的腕骨上。刀落地，周崎一腳踢遠。場面剛要失控，徐安抬手喝退護院。
「二夫人，小的若要搜行李，何必偷一個孩子？」
「你剛說木匣在孩子身上，人就沒了！」
「我說在行李裡。」徐安被勒得喘不過氣，仍沒還手，「況且小的要接大小姐回去，綁她侄子做什麼？」
姜照月看向賣糖人離開的方向。「那個擔子是誰的？」
沒人答得出。
方才人群只聽見兩聲糖鑼。賣米的婦人咬定挑擔的是個老頭，車伕卻說那人腰背挺直，分明年輕。再問下去，更多人只記得一頂草帽。杏兒說那擔子上沒有糖，只有一塊蓋著藍布的木板。
謝臨川忽然道：「我見過他。」
柳氏猛地回頭。
「青石坳挖井時，他就在老槐樹下。臨河出城前也見過一次。」
姜照月盯著他。「你什麼時候認出來的？」
「昨夜。」
「為什麼沒說？」
「他一直跟著徐家的車轍。我以為是姜家的人，想看他去找誰。」
「所以你讓他跟了一夜。」
「我讓周崎盯著。」
周崎臉色難看。「東坡起火後人太多，我跟丟了。」
謝臨川看向空蕩蕩的布帶，嘴唇抿緊。他想順著車轍摸到姜家接應處，便沒有驚動那個糖販。昨夜趙三剛從人群裡逃脫，他仍以為只要自己多看一層，便能把藏在後面的人釣出來。
代價又落在別人身上。
柳氏鬆開徐安，一巴掌打在謝臨川肩頭。「那是你弟弟！」
「二嬸，我去找。」
「你拿什麼找？拿你那條腿？」
謝臨川被打得晃了一下，杖頭抵住車輪才站穩。他沒說話，轉身去看地上的痕跡。
姜照月也想罵。話到了舌尖，她想起自己曾瞞著所有人封井，想起老炭工倒下時兒子那一眼。她沒有資格把擅自決定全算在他一個人頭上。
「先找孩子。回來再算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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