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平碼在亭下。章大人要的木匣找到了,賬也在裡面。」
「我只收印過的頁。」
這句話足夠了。
裴慎從亭後起身,貨郎立刻割斷驢繩。驢受驚衝向水車,掛在背上的藥油罐噼裡啪啦碎了一地。松脂油流向車輪,有人從路邊草叢射出火箭。
姜照月從車後撲過去,先踢翻缺口碗。碗裡的藥瓶滾進溝中,火箭擦著車篷扎進油地,火苗一下竄高。徐安帶人卸水桶滅火,裴慎則追著貨郎翻過亭牆。
貨郎會功夫,跛腳也是裝的。他扯下一根亭柱碎木當刀,劃傷兩名官差。姜照月沒往前湊,只守住那頭受驚的驢。驢背鞍袋裡鼓著文書角,若讓它跑掉,抓到人也未必拿得到印。
驢踢得厲害。她抓不住韁,只能扯下外褂矇住驢眼。驢往前撞,將她抵在水車上,胸口疼得一時喘不上氣。徐安扔下水桶,和車伕一左一右按住驢頭。
另一邊,裴慎終於把貨郎壓進泥溝。那人嘴裡也藏了東西。一枚削得極薄的銅印抵在舌底,他剛要吞,周崎一拳打在他腹上,銅印混著血掉了出來。
銅印只有半枚,刻的是驗訖小記。真正要緊的東西在驢背鞍袋。
袋中有十二張空白轉運憑單,每張都蓋著朔州轉運司正印,另有一份初五換馬名冊。名冊沒有章廷玉的名字,只寫「章宅西院收」。末尾列著臨河縣三個接應點,何茂的紅泥窯、舊渡亭和北坡藥棚都在其中。
謝雲棠趕到後,將臨河縣殘賬的袋號逐個對上。十二張空白憑單中,有四張紙角壓著同半枚舊糧籌一樣的鹿鳴關平碼,三短一長。半張河道圖則標出一條從臨河舊閘到朔州軍倉的水路,沿線六碼,恰好對應殘賬上消失的六批糧。
這一次,無須誰替它們下結論。
紙、印、袋號和接應地點擺在同一塊車板上,各自都能讓後來的人查。
謝臨川用指腹摸過那串舊平碼,手停在最後一筆。謝靖教他認糧籌時,他才十四歲,嫌這些東西瑣碎,總想騎馬去關外。父親拿木尺敲他的手,說糧袋上的一根繩也能要一營人的命。
如今那把木尺早不知燒在了哪裡,父親沒說完的東西卻從一封被兒媳送出去的家書裡露出來。
謝臨川抬頭看姜照月。「若你當年沒寫木匣,找匣子的人也許不會一直盯著這些信。」
這話聽著像替她開脫,她搖頭。「也可能他們不會露面。事情已經發生了,別替我挑好聽的那一種。」
「我只是在想,父親把每個人都算進去了。」
「他沒算到謝知禮會挨一刀。」
謝臨川看向孩子耳後的布帶,沒再說父親算得準。
貨郎咬死自己只是拿錢換馬。徐安蹲在他面前,問「章宅西院」是不是章廷玉私宅。貨郎閉眼不理。
「你不說也成。」徐安把正印憑單收進油紙,「我回京會親自問老爺,戶部為何放著這樣的空單流到朔州。」
姜照月看他。「你還回姜家?」
「我本就是姜家下人。」徐安把剩下三車水都留下,只牽走一匹馬,「大小姐不回,小的總要回去覆命。老爺幫過您,也瞞過您,這些話我會照實帶到。」
他頓了頓,又道:「老爺未必愛聽。」
「那是他的事。」
徐安苦笑,朝她行禮。這一次沒有叫她上車。
隊伍重新上路時,朔州界碑已經能望見。界碑旁站著三名邊關驛騎,為首的人手持新押文,攔住裴慎。
」。留停得不,程起日今,城回雁為改點終放流「,書文的印朱著蓋開展騎驛」。城府州朔不眷罪氏謝,令急中京「
。了變下一臉慎裴
」。城封在正回雁「
」。人缺才,城封為因正「。文押起收騎驛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