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》第50章 雁回城不開門(1)

作者:西窗客·24天前

押文唸完,隊伍先散了三分之一。

「疫城」兩個字比刀還快。臨河災民扛起包袱就走,東邊村鎮、來時舊路、界碑外的荒地,一眨眼都散了人。裴慎叫官差攔,只攔住兩個。逃遠的隔著老遠罵,自己又不是罪眷,憑什麼跟謝家去送死。

姜照月沒有攔。

肯走到朔州邊界,已經是他們自己的選擇。如今得知前面封城,也該由他們再選一次。

驛騎卻橫馬擋住官道。「新令寫明,臨河隨行流民一併押往雁回,補軍屯缺戶。擅離者按逃籍處置。」

裴慎一把奪過押文。「你方才只念謝氏罪眷。」

「後面還有一行。」

那一行字擠在紙邊,墨色比正文新,像臨出驛站才添上。沒有縣印,只有驛騎自己的押花。裴慎氣得把紙拍在馬鞍上:「誰給你的權力收流民?」

驛騎冷冷道:「朔州連旱三年,各縣不收外戶。讓他們往雁回去,至少城裡缺挖溝抬屍的人。」

這話被近處的人聽見,剛停下的哭聲又起。

一名抱雞的老婦護著孫女往後退。她從臨河一路跟來,走到界碑才知道前面等著她們的是抬屍。孩子問屍體重不重,她把孩子耳朵捂住,不許再聽。

謝臨川讓裴慎先驗押文的印。正印是真的,紙也是朔州驛站專用。那行添字不合規,可在邊界上爭一張文書,換不來新的去處。驛騎身後很快又來了二十名州兵,明擺著要把人趕向北路。

「雁回為何封城?」姜照月問。

「時疫。」

「什麼症狀,死了多少人,哪日封的?」

「我只傳令。」

「城裡還有水嗎?」

驛騎不耐煩地扯了扯馬韁。「到了自己問。」

姜照月又問了守門兵換防、城外能否紮營,得到的仍是不知道。她沒有繼續。這個人知道的也許真只有一紙命令。

裴慎把眾人召回界碑下,將押文添字的事當面說清。他先問那些沒有流放籍的百姓,還願不願往雁回。若不願,官差不會替州兵抓人,但出了官道,後面的生死各自承擔。

驛騎罵他抗令。裴慎將腰牌往地上一插。「我的押送冊上只有罪眷,沒有臨河六百七十三人。你要抓,自己記名,自己給他們路糧。」

州兵沒人動。

朔州缺糧。抓人容易,多出幾百張嘴,誰也不肯擔。

最後離開的有二百多人。他們把從隊裡借的桶和揹走的官糧還回來,一些人還不上,便用被褥、鐵鍋抵。謝雲棠說不用抵,只把姓名和去向記下。一個漢子嘲笑她以後上哪兒討債,她低頭蘸墨:「不討。記得他們去過哪兒,萬一路上出事,至少知道往哪找。」

抱雞的老婦留了下來。

「去哪兒都是沒戶籍的逃民。」她把孫女亂髮梳平,「疫城裡至少有牆。再說雞都跟到這兒了,折回去白走。」

孫女抱著竹筐點頭。那隻雞從縫裡啄她手指,她疼得一縮,又捨不得打。

留下的災民還有四百一十六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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