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》第43章 名單上的卯時(2)

作者:西窗客·25天前

話很重。謝臨川右手握緊弩身,指節發白。他抬眼看她,像是要反問她昨夜憑批註封井又算什麼,最後只說:「這回是我錯。」

秦九隔著草蓆聽見,疼得還在吸氣,硬是擠出一句:「同我說。」

謝臨川轉過去。

「你朝她認有什麼用?箭紮在我肩上。」秦九沒力氣抬手,只拿腳跟踢了一下地,「你們這些會算的人,一錯就說下回改。挨箭的人能不能有下回,誰管?」

謝臨川沉默片刻,撐著木杖在他面前坐下。「是我讓東邊的火騙了。你這條胳膊往後治傷的藥、吃飯的糧,先從我的份裡出。若你不能再做活,我替你向裴慎作保,不拿傷病當逃役。」

「你的份?」秦九看他那身洗得發白的囚衣,「侯府還剩什麼?」

「還有一隻銀暗釦。」

姜照月下意識摸向披風領口。秦九也看見了,疼得齜牙還笑:「世子妃的東西,你倒許得快。」

謝臨川這才卡住。他方才認錯認得乾脆,輪到銀扣是誰的,竟半天沒說出話。

姜照月把沾血的布扔進盆裡。「先記在他賬上。我的扣子,他慢慢還。」

秦九閉上眼,總算沒再罵。

馮魁躺在旁邊,聽見這句還笑了一聲。「謝世子認錯,值不值一碗水?」

柳氏把水碗往他嘴邊一懟,嗆得他直咳。「你先把欠我家的命還上,再討賞。」

被按住的抬屍役不過十七八歲。他不是臨河縣人,鞋底沾著北路特有的黃砂,腰間有一張朔州驛路的短引。短引上的名字是假的,驗印處卻壓著半枚模糊的轉運司印。紙背寫著一句話,叫趙三在辰初前出臨河,去北線十里亭換馬。

「誰給你的?」裴慎問。

少年咬緊牙,不說。

裴慎把他拖到秦九面前,讓他看那隻已經發黑的箭頭。「你沒殺成的人會認你。趙三走了,你留下。你替誰守忠?」

少年臉上終於有了慌色。他仍沒吐出名字,只說十里亭每逢初五有人換馬,來人認三枚平碼,不認臉。

裴慎搜他的衣裳,又摸出兩枚銅錢和半塊摻麩幹餅。少年一直盯著那半塊餅。謝雲棠看出來,把餅遞到他嘴邊,他偏頭不吃。

「怕有毒?」謝雲棠問,「這是你自己的。」

少年嘴唇動了動:「我娘說,進了官府的東西,再拿回來便不能吃。」

「你娘知道你替人殺人嗎?」

他不說話了。

謝雲棠沒有接著逼,只掰下一點餅自己吃了,餘下的放在他膝前。過了很久,他低頭咬了一口,忽然說換馬的人右手少一根小指,身上常有藥油味。說完像後悔了,咬得更快,幹餅噎得他直翻眼。

春娘遞過去一口水,嘴裡罵:「急什麼,又沒人搶你的。」

少年把水嚥下去,眼淚也一併嚥了。他仍不肯交代名字,卻把十里亭藏馬的位置畫在了土上。

那三枚假糧籌又有了去處。

宋如柏保住了秦九的命,右臂能不能再使力還不知道。何茂耳邊被箭擦開,坐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。孫六在藥棚裡聽完整場動靜,忽然主動說願意把舊閘那夜看見的人全寫下來,只求別再同何茂關一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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