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》第66章 誰要燒病坊(2)

作者:西窗客·24天前

後窗裡面放著名冊和曹宅半本領藥簿。

裴慎從另一頭堵住。他後背有傷,第一刀慢了半拍,衣袖被劃開。男人以為有空,貼牆往外鑽。阿滿的母親還坐在泥裡,抄起孩子喝藥的銅碗,狠狠砸在他腳踝上。

男人踉蹌一下,秦九從後面壓住他。短刀落地,刀柄上纏著三短一長的舊布結。

姜照月趕到後窗時,顧青禾在後面罵她。她沒停,先讓人把阿滿母子送回院裡。阿滿母親腿上擦破一片,仍緊緊抱著孩子,嘴裡只問名牌燒沒燒。

「沒燒。」謝雲棠把木牌塞給她,「藥碗也沒丟。」

女人這才低頭看自己流血的腿。

縱火者約莫三十歲,手掌有長期拉車磨出的厚繭。他不肯報姓名,嘴裡含著一粒蠟封藥丸。宋如柏早防著這一手,掰開下巴把藥丸摳出來。男人咬到舌頭,滿嘴血,仍衝曹宅方向笑了一下。

裴慎搜他衣服。除去陳五的灰褂和那條黃布,裡衣夾層裡還有一張折成指甲大小的紙。紙只剩右下角,麻紙摻料、硃砂邊框,與先前截下的滅口令出自同紙。

紙上沒有完整名字,只有兩行殘字。

「病坊西……名冊……」

末尾壓著半枚小印。能看見一個「章」字的豎鉤。

謝雲棠把舊滅口令從油布包裡取出,兩張紙沒有直接相拼的斷口,紙紋和朱框卻同出一處。縱火者看見那張舊令,眼神第一次亂了。

「章廷玉叫你來的?」裴慎問。

男人吐出一口血,不答。

「陳五在哪裡?」

還是不答。

那名躺在門板上的女人聽見丈夫名字,掙著要坐。顧青禾把她壓回去,她便隔著院子罵縱火者,罵到咳出血絲。男人始終不看她。秦九卻在他褲腳找到一根曬乾的蘆葦,蘆根帶北莊水塘的紅泥。陳五昨夜多半被丟在那一帶,活不活還得去找。

裴慎當即讓兩名河役帶陳五的鞋和衣角去北莊認路,女人把丈夫左耳缺一塊、右肩有燙疤說了三遍,怕他們認錯。她病得走不了,只能把一條舊腰帶交出去。

秦九認出他靴底的紅泥。「曹宅北莊的車伕走這種泥。北莊離南門十二里,昨夜兩輛藥車也要往那裡去。」

姜照月沒繼續逼供。人先捆在院外,嘴裡塞布,手腳分開看押。短刀、紙角、油罐和鞋印各自包好,誰碰過都記名。縱火者沒招,現場留下的東西已經夠他們往前走一步。

九張草蓆毀了三張,餘下六張全沾了油味,不能再給病人睡。柳氏趕回來,看見阿滿母親腿上的傷,抬手就想打姜照月,最後巴掌落在自己圍裙上。

「我才出去看個水桶,你們又差點把院子燒了。」

「火沒進院。」姜照月說。

柳氏瞪她。「這話留著哄你自己。」

病人重新往裡抬。名冊沒有燒,半本領藥簿也還在,可木棚空了,今夜新來的病人只能睡地。

城北忽然傳來敲梆聲。

不是報火。守倉的夥計沿街喊,官倉今日只發最後一輪糧。過午之後,全城停粥。

謝雲棠低頭看自己那本溼過、燒過、又差點叫人偷走的冊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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