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》第54章 先停這口井(2)

作者:西窗客·25天前

汙溝塌口藏在茅廁後。木板掀開後,黑水已經漫到井壁外側。魯四被叫來鑿開一塊松磚,裡面的土全溼了。再往下挖,能看見井壁裂縫。有人朝溝裡倒一瓢混著草木灰的水,過了一會兒,井中靠東的水面浮出細小灰點。

守井人臉都綠了。

坐井的老婦仍不肯走。「我喝了一輩子,也沒死。」

旁邊有人道:「你孫子前日剛送去病坊。」

老婦一巴掌扇過去。「他是著涼!」

兩個人差點打起來。姜照月沒有說孫子的病來自井水,只叫他們看那道裂縫。汙溝裡的東西確實進了井,至於進了多少、害了誰,眼下沒有人能說準。

「半日。」她把井繩盤起來放到老婦腳邊,「軍井若肯放水,先領替代水。午後挖開汙溝,把水引出井邊,再看井水。若軍井不放,我陪你們一起去西營問。」

老婦問:「你拿什麼陪?守軍打人,你替我挨?」

「我帶來的六十人先幹活。打起來,他們跑得比你快,能把訊息帶回來。」

這話不算好聽,周圍卻有人笑。老婦抱著桶挪開一點,仍坐在井臺邊盯著她。

周崎帶回了西營的答覆。軍井可以放水到午時,每戶一桶,但六十名勞力要做滿三日,糧食自帶。裴慎已經替眾人應下。

訊息傳開,隊伍立刻轉向西營。有人跑得太快,摔破了膝蓋也不肯停。姜照月讓春娘帶人維持井邊順序,自己留下查大井。

不到半刻,西營又傳話回來,只認雁回城舊戶,不給新來的臨河災民。跟了幾里路的百姓當場堵住軍營木門,說挖馬糞時不分舊戶新戶,輪到喝水便分了。

守軍用槍桿往外推,前排一個婦人的水桶被踩裂。她抱著兩塊破木板坐在地上哭,說那桶從臨河漂到北坡都沒丟,進了雁回卻叫官兵一腳踩爛。

裴慎站到兩邊中間,將自己的押送腰牌壓在軍井冊上。「人是我帶進城的,勞力一起出,水就一起領。少哪一戶,今日六十人全撤。」

軍營管事說他煽動罪眷。裴慎沒吵,只叫正在鏟馬糞的人放下鍬。守軍自己不肯進臭氣熏天的馬廄,僵了半刻,終於把新戶添到冊末。

可每戶一桶又生出問題。一人獨居是一桶,十口之家也是一桶。謝雲棠拿著臨時寫下的人名去改,軍營管事嫌麻煩,直接把筆摔了。

春娘把那隻裂桶擺到他腳邊。「行,不改。那我們十個人算十戶,各領十桶。你慢慢數門牌。」

後面的人立刻學會了,紛紛說自己已經分家。軍營管事被吵得頭疼,只得按人數多寡加水。春娘回來覆命時還挺得意,柳氏聽完卻說她這叫胡攪,不算本事。

「水領回來了便算。」春娘把第一桶交給病坊,「二夫人若有更斯文的法子,下回您去。」

柳氏馬上說自己要看孩子,走不開。

縣丞那邊果然沒開門。顧青禾直接坐在縣衙石階上,見一個衙役便說南市大井汙溝回滲。坐到午時,馬吏終於拿來一張手令,准許呼叫城南廢棄水槽。

可水槽的上游木渠早被人拆去燒火,重接至少要兩日。

午後,六十名罪眷在軍營鏟馬糞,南市百姓則自己動手挖汙溝。誰都不願把家裡的壯勞力白送給守軍三日,便輪流替換。魯四帶人把溝改向城外排水洞,又用黏土封住井壁外的裂縫。

挖到深處時,他們翻出一隻死貓。屍體泡得發脹,不知在汙溝裡多久。守井人當場吐了,井邊再沒人吵著立刻打水。

傍晚,南市大井仍封著。

軍井只放了半日水,水桶從南市一路排到西營。春娘回來時肩膀磨出兩道血痕,說許多人只領到半桶。城南水槽還沒修,曹家甜水井的門則在午後關上,價錢從一文一桶漲到五文。

姜照月把各處剩下的水擺在義莊院裡。馬廄四百多人、南市病坊送來的病患,再加今晚要煎的藥,最多撐到明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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