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》第70章 火先燒到糧車(1)

作者:西窗客·25天前

第一支火箭越過吊橋,扎進最外層糧袋。

新麻布騰起一團火。拉車的騾子受驚後退,車轅撞上城門,第二輛車跟著歪斜。腳伕抱頭往城裡跑,空碗和木鬥被踩得四處滾。

「落閘!」守城都尉喊。

「車還在門下,閘落會把路全堵死。」裴慎一把扯住他,「先斷騾繩!」

秦九跳上著火的車,刀刃割了兩次才斷開套繩。騾子拖著半截韁往城裡衝,一個腳伕躲慢了,被撞倒在輪邊。周崎把人拽開,自己小腿讓車軸刮出一條血口。

第二輪火箭已經上弦。

姜照月站到門洞側面。城外有二十張弓,距離近,躲在車後也擋不住桐油火。十一輛未卸的糧車一字堵著,往裡推來不及,只能先把車散開。

「前四輛往東巷,後四輛退牆根。中間三輛卸袋,不要護車!」

她喊完,沒人動後四輛。押糧軍士全在吊橋外,腳伕又不敢往火箭下回。瘸腿糧商罵一句,把柺杖塞給旁人,自己爬上車轅。他一條好腿蹬地,車輪只挪了半尺。

刮鍋老人也來了。他把孫女交給旁邊婦人,鑽到車後推。兩人推不動,幾個等糧的漢子跟著上手。方才還要搶糧的人,此刻一面罵官府,一面把車往東巷拖。

第二輪箭落下。

一支紮在空地,兩支釘上城門,餘下三支落進糧車。最中間那輛車裝著分層陳糧,袋口已拆,火星落進幹穀殼,整車從裡燒起來。顧青禾叫人別拿入口水潑,魯四卻已經拖來刻叉的髒水桶。

桶柄上的刻痕剛鑿好,夜裡一摸也認得。桂嫂領著小勝,一桶接一桶從排汙溝上游的洗物槽提水。水髒,滅火夠用。入口圓片桶留在粥棚,沒有再混。

人群排出一條歪斜的水線。第一個把桶遞給第二個,空桶從另一邊傳回。中間總有人接漏,水潑到鞋上,也有人累得把半桶倒在自己腿邊。柳氏沿線吼,吼到嗓子劈了,索性拿桶蓋敲。

小勝負責認桶。他年紀小,擠在人腿間跑得快,摸到圓片便往粥棚送,摸到方片就塞進滅火隊。一次有人把入口桶遞錯,他抱住桶不放,被急紅眼的漢子罵哭。桂嫂從後面趕來,沒替他退,把那隻桶重新送回入口水槽。

「哭歸哭,手別松。」她說。

小勝用袖子擦臉,下一隻桶來時又伸手去摸鐵片。經過昨日的錯,沒人再把他趕出管水隊。

火勢壓下一點,第三輪箭沒有來。

城外領兵的人大概沒想到城裡會救糧。他命軍士往兩邊散,想從側面射東巷。裴慎登上門樓,拿守城都尉的弓回射。第一箭落在吊橋前,第二箭擦過領頭人的馬耳。

「雁回仍在封城!」他朝外喊,「無醫官簽字,焚疫物的軍令不能過門。再放火箭,按攻城報朔州都司!」

領頭人冷笑。「一群疫民,也配叫城?」

他舉手要射。守城都尉終於上了門樓,身後跟著三十名本城軍士。這些人家眷都在城裡,有的孩子就在病坊。都尉嘴唇發抖,還是叫弓手搭箭。

兩邊隔著吊橋對峙。誰先射中人,事情便再收不住。

姜照月沒有上樓。她與謝雲棠鑽到車下,把能證明袋號的舊麻袋往外拖。火燒的中間車已經保不住,瘸腿糧商用鐵鉤扒開相鄰兩輛,避免車輪靠在一起。一個腳伕捨不得自己車上的被卷,回頭去拿,被燒斷的篷杆砸中肩膀。秦九把他拖出來時,被卷已經成了火團。

「人出來就行!」糧商罵他,「一床破被值你一條胳膊?」

腳伕抱著肩哭。「那是我娘縫的。」

糧商張了張嘴,把自己的外袍扔給他。外袍又髒又短,腳伕接住,哭得更兇。

半個時辰後,門下那輛車燒成空架。另有兩車淋透,糧食要立即攤曬。五車好糧全進了東倉,分層糧搶下四車,舊袋留下二十七隻。壞透的糧燒掉近三車,酸臭味沿城牆往上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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