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慎又射一封。這次只寫謝氏罪眷六人系刑部欽定押解,未經刑部改押,不得由地方軍接收。若薛固強取,裴慎會在文書上記作劫奪重犯。
薛固沒有撕第二封。
薛固的目光越過謝家,停在文書末尾的「刑部重犯」四字上。清疫辦壞了還可推給疫病,重犯半路少一個,得有人填命。
城外的鼓停了一陣。
這陣空隙裡,守城軍開始補門。糧車燒壞的車軸被拆下來頂門,曹宅抬出的溼皮蓋在城樓箭垛。裴慎把三十名軍士分成兩班,每班只守一個時辰,免得困到拿不住弓。原先只會抬水的百姓負責送箭和溼土,不上牆對射。
守城都尉嫌人少,想把病坊裡能走的男人全叫來。賣柴老太太用短斧敲他靴子。「我兒守門,我給他送水。你要我病著的鄰居也上牆,誰看孩子?」
都尉被問住,最後只登記自願來的人。來的人不到五十,比他想要的少,卻都知道自己站哪段牆、何時換班。
姜照月在門樓下聽見,知道裴慎爭到了空隙。可清城兵沒有退,水槽仍斷著。日頭升起後,城記憶體水已經分掉一半。曹家甜水井還有水,門卻封在主院,曹老爺只肯給自家人。
柳氏帶婦人去曹宅抬水。曹家門房不敢開,她們便把昨夜搶出的官藥箱抬到門前,當著下人的面分藥。曹家病人想領,先交一桶井水。門裡起初沒人應,半個時辰後,一隻水桶從牆頭放下來。
一桶換一包藥。
辦法難看,水總算續上。第一桶先送病坊,第二桶給粥棚。第三桶抬到城樓,守城都尉一口氣喝了半瓢,喝完才想起問有沒有煮。
「沒有。」柳氏說。
都尉臉綠了,柳氏把剩下半瓢拿去煮,懶得安慰他。
午後,薛固改了說法。他不再要求立刻開門,限城內日落前交出五樣東西,三隻舊糧袋、曹家領藥簿、病坊接觸名冊、縱火者和謝氏夫婦。東西交齊,清城營可暫緩焚城。
清單一念,城牆上幾個人都沉默了。
前四樣是證物和證人,最後兩人恰好知道證物如何連起來。清城營盯的從來不只是疫病。
守城都尉低聲問:「給他假的行不行?」
謝雲棠搖頭。「名冊可以抄,舊袋和領藥簿有汙痕,他見過原物才會點名要。」
「那拖到日落以後?」
裴慎看城外。薛固的人已經在北邊支起營帳,水槽旁添了雙崗。他們打算圍城。
姜照月說:「先查死亡戶冊。裡面有多少活人,日落前全帶來。」
「帶來做什麼?」
「讓薛固自己看。」
城中開始按戶冊找人。封城後搬家、寄住、改名的太多,里正死了兩個,舊門牌也拆了不少。謝雲棠把六十多戶分給各巷,不求找全,找到一個算一個。
傍晚前,第一隊回來,帶著東街賣柴老太太。第二隊抬回一名斷腿木匠。第三隊只有一個七歲女孩,父母去向不明。三個人的名字都在全戶已絕那一頁。
第四隊從曹家後巷回來,臉色很怪。
戶冊上寫「曹宅僕役陳五夫妻,五月十四疫亡」。陳五的妻子正在病坊,陳五本人也找到了。他讓人綁在北莊換袋場,嘴裡塞著稻草,還活著。
他身邊另關著兩個人。
。上單名亡死的令城清在都人個兩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