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罪眷。」
「罪眷拿什麼問軍令?」
謝雲棠被問得臉發白。她捏緊紙,沒編一個官職,也沒搬謝家舊爵壓人。「我沒官。名字是我一筆一筆抄的,寫錯一個,家屬會來罵我。你這張紙寫錯十一條,沒人能問?」
薛固沒有回答,命人把吊橋再拉開一丈,斷絕兩邊說話。
季茂這時開口。「他不會答。死人數不是清城營寫的,是曹家報給轉運司的。」
曹家賬房瘦得只剩骨頭,胸口有被火鉗燙出的兩道傷。他在北莊地窖裡一直不肯說,直到看見薛固身邊那名書吏。
「那人姓範,每月初五到曹家取報死冊。」季茂指著城外,「報死一戶,曹家便能以焚屋為名收走存糧。報死一名病人,縣倉撥一份藥糧。活人若回來,塞進北莊做工,或趕出城,賬上仍是死人。」
姜照月問:「一千三百七十二從哪裡來?」
「曹家先報六百多,縣衙再翻一倍。轉運司說數太少,清城名不正,叫湊到一千以上。」
「誰叫的?」
季茂看向薛固身旁的範書吏。「他帶來的口信。章同知說,雁回本就該空,死人多些,賑糧才撥得下來。」
城外軍陣有了騷動。薛固回頭喝止,範書吏已經藏到盾後。
季茂把自己帶出的賬說了一遍。曹家有一本明賬,記施藥施粥;另有一本「絕戶冊」,記死者屋產、糧數和可用勞力。絕戶冊鎖在曹宅主院書房,鑰匙由曹老爺貼身收著。昨夜藥庫起火後,曹老爺已叫人準備炭盆,要在清城兵入城前燒完。
季茂還說,絕戶冊每月會抄一份送朔州。曹家不敢憑空多寫太多人,先挑無近親、搬過家或全家入病坊的戶。城裡戶籍亂,等親戚回來找,屋早換了鎖。若鬧得兇,便說屍體燒過,誰也認不出。
賣柴老太太聽見,問自己的柴棚是不是也讓人佔了。季茂說她家只報了人死,屋產欄還空著,許是等清城後再填。老太太撿起短斧便要去曹宅守棚,被兒子抱腰攔住。
「賬沒燒以前,我哪兒也不去。」她改口,坐到季茂旁邊盯著他畫圖。
「你為什麼被關?」裴慎問。
「我女兒也在絕戶冊上。」
季茂說女兒嫁到西坊,染病後被婆家送去福壽寺。他去查時發現女兒還活著,名字卻已報死。曹老爺叫他把女兒那間小鋪抄進曹家名下,他不肯落筆,便被送去北莊。
「她現在在哪兒?」
「不知道。」
季茂說完,手一直抖。他沒有求姜照月替他找,只把主院書房的位置、窗閂和炭盆樣式畫在地上。
薛固在城外重新擂鼓,聲音蓋過後面的話。他下令日落後不再接洽,明日卯時強行入城。
城門內的百姓沒有散。那十一名活人坐在寫著自己死訊的紙下,等各巷繼續找人。守城都尉看著他們,終於在裴慎的拒接文書上按下自己的印。
曹宅方向升起一縷黑煙。
起初只有細細一條,隨後變粗。季茂撐著牆站起來。
「書房在燒賬。」
阿滿的母親已經抱孩子往曹宅走。施婆子撿起地上的舊袋,跟在後面。曹家的廚娘、藥工和護院也動了。
。門開去差等人沒,次一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