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》第77章 誰把真賬帶走(2)

作者:西窗客·25天前

這句話聽著像解脫,臉上卻沒有輕鬆。他至今不知道母親和弟弟是否真活著。失去能被要挾的東西,也等於連訊息都斷了。

裴慎問他想怎麼脫身。

「證物車先行,薛固會派自己人押。到黃羊驛前有一段蘆葦溝,我能留下針孔。若他們往朔州走,平碼三短;若改去採石坑,三短一長。你們別跟車,叫沿路打柴人看木板便行。」

「他們若先殺你?」

馮魁摸了摸傷腿。「那就沒記號。」

計劃爛得很。沒人能保證他活,也沒人能保證清城營收了假賬便不回頭攻城。可調令明日到期,他們得給薛固一樣看得見的東西。

最後由馮魁一人隨車。孫六留下辨認後續信法。裴慎派兩名不知真賬去處的差役押送,差役只知道木匣有封,不知道里頭真假。這樣即便被分開問,也說不出更多。

出門前,裴慎把兩名差役分別叫進空屋。先問甲車裡是什麼,甲答賬簿;再問乙木匣有幾本,乙答三本。實際匣裡只有散頁。裴慎當場換掉乙,只留那個肯說不知道的人。

被換下的差役紅著臉爭辯:「我總不能一句都答不出,叫人當場砍了。」

裴慎沒訓他。他給了那人另一件差事,讓他守東倉夾牆。人怕死時會順著問話填空,這算不上背叛,卻不能坐上今晚的車。

留下的差役姓陶,四十來歲,平日話少。他聽完只問:「若馮魁叫我跳車,我跳不跳?」

馮魁看了他一眼。「我若叫你跳,先看我手。右手摸耳朵便跳,別聽嘴裡的話。」

陶差役把這個動作做了一遍,做得像在趕蚊子。第二遍才像。

真物分三處。

第一組封進東倉牆夾,由守城都尉、瘸腿糧商和阿滿母親各持一把不同的鑰匙。第二組交顧老先生,夾在白石谷五日醫案底層,清城營已經搜過一次,短時不會再翻。第三組仍在病坊,卻拆給謝雲棠、春娘和柳氏分別保管,任何一人被帶走都湊不齊。

謝臨川的半枚糧籌沒有入組。他把糧籌交給謝知禮,叫孩子縫進自己舊鞋底。謝知禮問為何給他,謝臨川答:「大人身上會先被搜。」

「那我被搜呢?」

「你自己想藏在哪兒。」

謝知禮想了半天,沒有照做。他把糧籌縫進妹妹那隻布兔的肚子,又讓謝知微自己抱好。妹妹不知道里面是什麼,只嫌兔子比從前重。

入夜,南門開了一道縫。

證物車單獨出去。馮魁坐在車轅,傷腿伸直,木匣鎖在腳下。薛固派來的四名軍士先搜他全身,又拿針刺木匣封蠟,確認沒開過。

柳氏沒有去送。孫六站在城樓,看著車過吊橋。馮魁一次也沒回頭。

薛固驗過木匣,答應把謝氏病患留到七日複核結束,其餘人明日再議。清城營護著證物車往北,營火隨車少了四盞。

走到吊橋盡頭時,第三輛車忽然停下。黑結軍士抬手,叫人把陶差役拽下車搜鞋。馮魁坐在車轅上沒動,右手抬到一半,最後落在膝蓋上。

城樓上的秦九握住弓。孫六壓下他的手:「不是摸耳朵。」

陶差役鞋底被割開,空的。軍士罵了一句窮差,才讓他重新上車。馮魁始終沒有回頭,也沒替他說一句話。

車聲消失後,謝雲棠還坐在原處。她摸著空下來的油布包,問姜照月:「真賬到底誰帶走?」

姜照月看向病坊、東倉和顧老先生住的西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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