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城都尉擔心又白費工,想先拿鐵釺探。三根鐵釺接在一起,打到兩丈便歪,拔上來只有幹泥。廖老五說鐵釺會順石縫走,探不準。他願意下第二口井,工錢等出水再算。
「若還不出呢?」周崎問。
老人把菸灰磕在廢井土堆上。「那就算我眼瞎的那隻看錯了。」
第二口井開挖時,來的人比第一回少。白石谷的人趕著去城外找糧,倉丁也要守開倉。陳大川左手腫著,仍把絞盤搬了過來。阿滿母親帶著兩個剛退熱的婦人篩砂,篩出的圓石留作鋪井底。
謝臨川拄杖走到廟牆邊,只站了一會兒,右腿便開始發顫。姜照月叫他回去,他說顧青禾許他走到巷口。
「這裡過了巷口。」
「廟牆算巷口。」
她看了一眼四周。最近的巷子還隔著兩排破屋。
謝臨川沒繼續爭,自己轉身。走出幾步,他停下來問:「第一口井算誰選錯的?」
「我。」
「廖老五也點了頭。」
「地方是我指的。」
他用杖尖敲掉鞋邊的泥。「那第二口出水,算誰的?」
姜照月還沒回答,井下忽然喊了一聲。
兩丈一尺,北壁先溼。井工一剷下去,細砂從木圈下湧出來。廖老五趴在井口大罵,叫他別再動鏟,先塞草袋、下石圈。第一口井險些埋人,這回誰也沒搶那一尺進度。
石圈壓穩後,他們從南壁慢慢掏土。水沿北側砂層滲進來,起初只有一指深,舀幹一次,又漫回來。到夜裡,井底積了半尺清水。
第一桶水提上來,仍帶細砂。廖老五讓他們全倒掉。第二桶也倒,連倒二十桶,水色才清。顧青禾取水煮過,沒有白霜,也聞不到溝水的臭味。她沒說能喝,先讓一隻從曹宅沒收來的雞飲了半碗。
雞活到第二日清晨,還在啄井邊的草籽。
顧老先生又嘗過水,才讓人在井牌上刻「淨」字。刻字的人手一抖,把左邊刻得太深,成了一個歪字。排隊取水的婦人摸著那道深痕,說歪便歪,認得就行。
新井一天只能取四十桶。水脈不大,卻能把病坊、孩子和傷員的水先穩住。東井的隊伍短了一半,守井河役也終於能輪換睡覺。
井牌下另刻了四道取水時辰。第一輪供病坊,第二輪供幼童與產婦,午後才輪到各戶。炊餅鋪老闆拎著兩隻空桶排錯隊,被河役擋住,氣得說開城還不如封城。阿滿母親把自己那半桶勻給他和麵,只收一張明日的餅票。
第二天她拿餅票去,鋪子還沒開火。老闆守在東井排了整夜,水只夠家裡喝。他把那張票撕成兩半,一半先兌給阿滿,另一半欠著。阿滿啃完半張硬餅,把碎屑也舔進嘴裡。
水穩了一點,糧的日子仍在往下數。
傍晚,廖老五去看新井水位,發現南側井磚又溼了一塊。
他沿溼痕挖出三尺,土裡露出另一段舊木槽。木槽已經腐空,裡面還有水慢慢往南流。
「這邊怎麼也有排汙溝?」陳大川問。
沒人答得出。
木槽越過城隍廟,通向北邊舊墳坡。第二日,他們順著它挖到坡後,先聞到一股爛泥混石灰的味道。
。骨人截半著沿坑,坑大的住蓋草荒被個有下坡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