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》第80章 屍坑旁邊有塊田(2)

作者:西窗客·25天前

木牌從屍坑第三層找到,正面是名字,背面刻著半張地形。名字叫田守義,黃冊上九戶之一。他的「義」字只剩羊頭,仍能認。木牌地形中,北坡四十畝被分成十塊,最東面那塊沒有寫進黃冊。

老農帶人按圖去找,在荒草下挖出一條舊界溝。界溝外還有六畝窄田,地勢最高,雜草也最深。縣冊把它並進曹家田時,少畫了一道線。

謝雲棠問季茂那六畝是誰的。

季茂盯著木牌看了很久。「田守義的姐姐。她嫁出去後又和離,戶籍沒有遷回來,曹家賬裡叫她逃婦。」

「人呢?」

「我不知道。」

這回沒人逼他猜。

姜照月從城裡帶來曹宅沒收的契匣。匣中田契按地號疊放,北坡一欄有九張賣契,紙墨同年,指印深淺也幾乎一樣。最底下壓著一張舊契,邊角被蟲咬掉,寫著田氏姐弟各承祖田三畝。

舊契沒有賣田的紅印。

六畝高田仍有主人。主人可能死在坑裡,也可能還活在別處。

白石谷婦人握著鋤頭問:「那今日還種不種?」

姜照月沒有替她落鋤。她叫謝雲棠把舊契與木牌抄三份,一份貼城門,一份送白石谷,一份留縣衙。再請金婆子暫封田守義的遺骨,等親屬來認。

四十畝涉案田先劃界,不分戶。願意下地的人按工記名,種子由公倉出,秋後先還種糧,剩下的暫存倉中,等田主和親屬查明再議。最東六畝誰也不能動。

炊餅漢不滿意。「查到秋後都沒結果,幹活的人吃什麼?」

「每日從公倉領半份工糧。」周崎說,「只夠幹活的人,不夠一家吃。」

「那我家孩子呢?」

周崎張了張嘴,答不出來。倉裡只有十日糧,多發一碗都得從別處扣。

白石谷婦人把鋤頭立在腳邊,說她願意把半份工糧分給兩個孩子,自己挖野菜。旁邊立刻有個男人問,若她餓倒了,第二日的活算誰的。婦人回頭瞪他,男人卻沒退。他家也有三張嘴,誰都拿不出一套體面的辦法。

謝臨川拄杖站在田埂上,右腿撐不住,坐到一塊界石旁。他看著炊餅漢的缺齒鐮刀,說可以先把曹家賬房和私倉下人欠下的工糧抵進來。

季茂當場抬頭。「我沒有糧。」

「你會寫,會認曹家地號。」謝臨川說,「一天核兩戶。核完一戶,算半份。」

「查到活人,田就得還。」

「那便還。」

季茂接過那本黃冊,把田守義姐姐的名字補在紙角。落完最後一筆,他又翻回北坡九戶那頁,從第一戶查起。

第一鋤由金婆子落下。

她沒去碰六畝高田,只把屍坑與荒田之間的蒿草砍倒。陳大川接著挖排水溝,白石谷婦人領人清四十畝田埂。炊餅漢站了一陣,也把缺齒鐮刀按進草根。

太陽落到城牆後,四十畝只清出窄窄一條。新溝還沒接上坡西,屍坑也等著逐具驗骨。謝雲棠在工冊第一行寫下金婆子的名字,第二行寫陳大川,寫到第三行時,城門方向跑來一個十來歲的女孩。

女孩赤著腳,手裡攥著城門口剛貼的契紙抄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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