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》第88章 她替孩子留了一份(1)

作者:西窗客·24天前

謝雲棠沒有在葛小滿名字上落筆。

她先把趙二郎的糧牌還回去。趙二郎翻看背面的新印,確認今日的份已經讓男孩領走,臉又沉下去。葛嬸從陶罐裡倒出兩碗粟,想當場補他。

「我家四口,一日不止兩碗。」

「剩下的我去田裡做。」

「你去做,我今日拿什麼煮?」

兩人隔著半罐糧爭。男孩縮到牆角,想趁亂走,被賣柴老太太用短斧勾住衣帶。老太太問他領走的糧在哪裡。男孩說交給賭棚的梁三抵債,自己只吃了一把生粟。

守城都尉轉身便要抓梁三。裴慎攔住他,先問賭棚誰見過。疫病後城裡明令不許聚賭,梁三在自家柴房擺骰盅,來的多是收糧工。男孩欠的是兩枚銅錢,梁三卻收了整份糧。

秦九帶人過去,從柴房搜出十一隻糧袋和十三塊木牌。牌都是真的,主人有活有死。梁三說別人自願押牌,自己只認輸贏,不查人命。

賣柴老太太聽完,把男孩絆倒的那捆細柴又拖去賭棚。她沒砸梁三,坐在門口一根根折柴。每折一根便念一個糧牌名字。唸到第九個,梁三受不住,承認其中四塊是他花兩碗陳豆收來的死牌。

賭棚的糧全部抬回公倉。活人的份按牌退,死牌停領。梁三沒有糧還賭客,只能去北坡搬石,工糧先抵倉裡虧空。男孩欠趙二郎的糧也記在自己名下。他問一個孩子要做到什麼時候,周崎說做到數平,不因年紀小便少算,也不多罰。

趙二郎仍拿不到今日全份。公倉不能從別戶碗裡再舀回來。炊餅漢聽見,拿自家午糧添進他袋裡,添完說不是送,秋後磨面時趙二郎得替他推半日磨。

「我家種豆,不會磨面。」

「推磨還得認字?」

兩人把這筆口頭工換定下,誰也沒寫漂亮契紙。

葛嬸的六塊假牌有了去處。葛小滿那塊仍擺在桌中間。

守城都尉說失散三年按舊例該除戶。若每個失蹤的人都留一份,活著的人先餓。葛嬸問舊例是誰定的,定例的人有沒有丟過孩子。守城都尉回答不出,把目光轉向裴慎。

裴慎只認押送與公文,也沒替地方戶冊下斷語。「真按舊例,她女兒早劃掉了。現在這塊牌本來就不該有。」

「那便當它沒有。」葛嬸把牌往袖裡藏,「糧從我工里扣。」

她每日搓麻繩能領半份工糧。若再扣葛小滿一份,她自己還要倒欠。葛嬸說可以兩日留半份,女兒回來前攢慢些。

柳氏從門外進來,拎起床邊一件孩子舊衣。袖子只補過一邊,另一邊還是破的。「你三年沒見她,衣裳做到多大?」

葛嬸愣住。床上最小的衣服是八歲,最大的已經能給十四五歲的姑娘穿。每年她按村裡同齡女孩的個頭續一截衣襬,袖長卻總估不準。

「她今年十一。」葛嬸說。

「三年前八歲,今年該十一,這個會算。」柳氏把最長那件抖開,「這袖子能給雲棠穿。你盼孩子回來,先別把自己盼糊塗。」

葛嬸搶過衣服,眼淚砸在袖口。她沒松糧牌。

謝雲棠重新削炭筆。她在葛小滿名字後面沒有寫死,也沒有寫活,只把那塊牌換成灰繩。灰繩牌不能直接領糧,每旬要由葛嬸拿工冊來,把自己願意留的份寫在牌後。糧不從公倉另出,裝進單獨小袋,袋口由葛嬸與另一名看倉人各打一個結。

葛嬸問女兒若真回來,能不能補前幾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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