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》第90章 一張糧牌兩個人(1)

作者:西窗客·24天前

兩個杜巧都說自己先來的。

年長的三十二歲,丈夫在守城營當弓手,住柳葉巷東口。年小的三十一歲,丈夫死於洪水,帶著婆母住柳葉巷西頭。兩人都在疫病時進過東棚,也都參加過北坡收粟。

季茂發牌時只問姓名,沒問住處。兩塊木牌同一批削出,背面的烙痕也一樣。

年長杜巧已經領完糧,袋子放在腳邊。年小杜巧排到秤前,糧倉卻顯示這一名今日領過。她急著說自己那塊才是真的,伸手去搶對方糧袋。年長杜巧護糧,兩個人從名字吵到誰先嫁進柳葉巷,差點連丈夫祖墳都抬出來。

謝雲棠翻工冊。北坡收割有一個杜巧記了十二日,另一個只記七日。十二日那人名字後畫了一把弓,七日那人畫一隻破鍋。眼前兩人都說弓是自家的,鍋也是自家的。

「她男人是弓手,我幫著磨過箭。」年小杜巧說,「畫弓不等於她下地。」

年長杜巧反咬她冒工。「你婆母病了半月,你哪來十二日?」

年小杜巧臉色變了。婆母確實病過,她白日下田,夜裡照顧,有三日只做半晌。工冊沒寫半日,全畫了整印。

謝雲棠看見這處,先把她的牌收了。「工數對不上,今日暫緩。」

年小杜巧兩手空著,被後面的人催出隊。她站到牆邊不走,說家裡米缸已經見底,婆母等著煮粥。謝雲棠讓她找能證明七日工的人,她說白石谷婦人看見過,今日去了城外;杜老農也能認,正在北坡曬粟。

「等人回來再領。」謝雲棠說。

年小杜巧嘴唇動了幾下,沒再求。她把空糧袋摺好,揣進懷裡。路過年長杜巧身邊時,兩個人誰也沒看誰。

柳氏從縫補棚回來,聽說此事,先去看那隻破鍋印。工冊上的鍋缺左耳,年小杜巧家鐵鍋缺的是右耳。謝雲棠以為抓到錯處,把頁角折了起來。

「你折什麼?」柳氏問。

「鍋對不上。」

「畫印的人面朝鍋畫,左右反著。」

謝雲棠的手停在頁角。

柳氏又看弓印。那不是弓,是一根穿線的竹繃子。年小杜巧替收割人補過麻袋,十二日里有五日在田棚縫袋,七日下田。兩個數都屬於她。

「那另一個杜巧呢?」

「她男人射箭,她自己怕弓弦響。你叫她去收粟,她能躲半條街。」

年長杜巧在旁邊聽見,臉漲紅。「我怕弓怎麼了?我又沒冒她的工。」

她領的是按戶口分的基礎糧,沒有拿收割工糧。季茂把兩本冊混著查,謝雲棠又只盯工印,錯扣了年小杜巧那一份。

人已經走回柳葉巷。

謝雲棠稱出應發糧,自己提過去。她右手寫了一日字,提不動,季茂想幫,她沒給。糧袋拖過兩條巷,底角沾灰,走到杜家門口已經磨出毛邊。

屋裡沒生火。年小杜巧的婆母躺在床上,嘴裡含著一粒幹粟。杜巧正拿石臼搗野菜根,想煮一鍋沒米的湯。她看見謝雲棠,先看糧,再把臉轉開。

「我扣錯了。」謝雲棠說。

「人回來了嗎?」

「還沒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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