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》第90章 一張糧牌兩個人(2)

作者:西窗客·25天前

「那你憑什麼又說我對?」

謝雲棠把破鍋與竹繃子解釋一遍。杜巧聽完,沒立刻接糧。「若柳氏沒回來,我今日便領不到?」

「領不到。」

「明日呢?」

「也許還領不到。」

這句難聽,至少沒有把錯抹成誤會。杜巧把糧袋接過去,先倒一碗進鍋。婆母聽見粟聲,吐掉嘴裡的幹粒,說自己早講過兒媳縫袋針腳醜,一眼能認。杜巧氣得叫她少說兩句,手上卻給老人多添了半把。

謝雲棠回倉後,把自己的核賬桌搬到門外。她沒有重做一套乾淨木牌,只在同名牌上加住處與實物印。柳葉東口杜巧刻箭簇,柳葉西頭杜巧刻竹繃。季茂問若箭簇和竹繃也有人同樣怎麼辦。

「再問一項。」

「問到幾項才夠?」

「夠分開為止。」

季茂覺得這辦法慢。謝雲棠把磨破底角的糧袋放在桌上,叫他看那道灰。慢一回只磨一隻袋,快錯一次,磨的是別人一天的飯。

她說到這裡停住,沒有往下講道理。排隊的人已經等煩,後面有人拍桌催發糧。

當日下午又撞出三個同名。兩個王大,一個是六十歲的磨刀匠,一個是九歲的放牛童;三個阿香分別住城裡、白石谷與南門草棚。名字後添住處仍不夠,城裡阿香半月前剛搬到草棚,白石谷阿香又在城裡照顧病母。

賣柴老太太嫌他們越寫越亂,叫每個人拿一樣每日會碰的東西。磨刀匠刻雲紋磨石,放牛童刻牛角缺口。三個阿香,一個會編四股繩,一個左耳穿過孔,一個煮粥總把鍋底燒黑。最後那項讓本人堅決不認,鄰灶兩戶一齊按印,她才罵著收牌。

季茂問物件丟了怎麼辦。磨刀匠說磨石丟了便拿手上磨繭,放牛童說牛賣了還有自己被牛踩過的腳印。話說得容易,真輪到一個手腳無傷、家當燒光的老人,眾人又卡住。

老人叫魏成,城裡有另一個同名木匠。他沒有親人,病坊時住過門廊,工冊只寫「門口老人」。阿滿認得他夜裡磨牙,謝知禮認得他吃餅先摳掉焦邊。老人氣得說磨牙誰都能磨,摳焦邊是因為牙疼,不算身份。

最後由顧老先生補了一項。魏成左上第二顆牙只剩半截,疫病時他替老人看過。木匠魏成滿口牙齊。兩人當場張嘴,隊伍笑得直不起腰。門口老人領完糧還在罵,早知要當街看牙,寧願改名。

出錯也不只在新牌。舊工冊上有四個名字讓季茂抄重,兩個炭印被謝雲棠看漏。她沒有把錯頁抽掉,沿錯字畫一圈,旁邊寫改給誰。圈多了以後,紙面很難看。杜巧來還那隻磨破的糧袋,看見自己名字旁一團黑,問這是否說明她犯過事。

「說明我犯過。」謝雲棠說。

杜巧把袋子放下,拿炭在黑圈旁畫了個小竹繃。「那也得寫我領到了。」

謝雲棠讓她畫。竹繃比季茂畫得還醜,至少這次沒人認成弓。

貼冊之前,書吏擔心名字全露在街上,會被梁三那類人記去冒牌。裴慎說木牌仍要實物與鄰灶核驗,光記名字不夠。柳氏卻擔心另一件事,牆上寫著誰家幾張嘴,偷糧的人也能挑人少的下手。

他們沒有找到兩全法。最後只貼姓名、工數和是否已領,不貼存糧與住處細處。原冊留倉,街冊讓人看錯。牆下安排兩名輪值,防人撕,不防人圈。

當晚,謝雲棠把臨時糧簿的抄頁貼到東街牆上。名字、住處、鍋數、實物印都露在外面,誰看見錯便用炭圈出。她沒把原冊拿出去,仍怕風雨和人手。

第一班輪值是磨刀匠魏成與放牛童王大。兩個人都嫌對方名字麻煩,索性一個叫老牙,一個叫牛腳,當夜倒沒喊錯。

第一張剛貼好,一個賣草鞋的老人便指出,自家兒媳的名字寫錯了一個偏旁。

第二張下面,有人畫了一個很大的黑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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