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》第93章 雪落在糧車前(2)

作者:西窗客·24天前

沈嶼允許雁回派兩人驗糧,不許碰封泥。老王二與燙傷藥工出城,隔著袋摸。前十車是新麥,後十車壓得更沉,油布下沒有露袋口。老王二問後車裝什麼,押車軍士說全是麥。車轍深淺卻差出半指,後車可能摻了別的。

他們不能開封,只把車號記回。沈嶼也不遮,叫他們慢慢記,反正糧不過橋。燙傷藥工氣得想咬封泥,老王二把人拖回來。守城都尉問三百石是否全真,兩個人只能答前十車聞著是。

城門下一個老人聽錯,轉身便喊有一半是假糧。話沿隊伍傳到東街,到了糧牆已變成後十車全是石頭。謝雲棠派放牛童王大跑回去問源頭,男孩來回三趟,才把「沒驗」改回牆上。謠言仍沒全停,至少每個圍看的人能看到原話。

裴慎讓他先遞支撥單。軍校送來一張蓋印公文。上面寫雁回疫後戶數存疑,賑糧暫存北莊,待涉案賬簿、印信及謝氏主犯到場複核後撥付。

落款仍是章廷玉。

文書日期在七日前。那時街冊尚未貼出,戶數確實一團亂。章廷玉抓住一個真錯處,把糧扣在城外。公文沒寫換人,只寫複核;糧車卻偏偏停到雁回人能看見的地方。

城門下很快聚起人。三百石夠過一段日子,油布邊角被風吹開,裡面是新麥,不是三年前的陳糧。一個孩子從門縫看見糧袋,問母親今晚是不是能吃稠粥。母親捂住他的嘴,自己也沒挪眼。

謝雲棠把現糧重新算了一遍。秋收少,商路也因北風停了幾日。公倉按當前口數只夠十二日,若雪封路,只能再減。

「把賬抄件送出去,人不去。」守城都尉說。

裴慎搖頭。章廷玉點名賬簿、印信及謝氏主犯,送一份便承認城內真賬在誰手上。況且北莊是薛固前次假宿站,糧到那裡還能不能回來,沒人敢押。

軍校不催。他叫人在城門外紮營,二十輛糧車排成一線,灶火故意升得很高。煮麥香順風飄進城,城樓軍士咽口水的聲音都能聽見。

第一片雪在天黑前落下。

起初只有幾粒,碰到城磚便化。半個時辰後,油布車頂白了一層。糧隊把牲口牽進臨時棚,仍不入城。

郭墩來報,西營南排能住四十人,北排至少還要兩根整木。城外白石穀人回不去,只能先擠南排。王嫂把四個孩子塞進一張鋪,自己靠門坐。冷風從窗紙破口鑽進來,她拿缺耳鐵鍋堵住,鍋底焦痕朝外。

北排門上的紅木條讓人拔掉一根。兩個外鄉腳伕以為紅條表示已經修過,搬著鋪蓋進去。郭墩發現時,他們已經在朽梁下生火。火星燻黑梁皮,裡面掉出細木粉。郭墩一腳踢翻火盆,把兩人連鋪蓋趕出去。

腳伕不服,說南排沒位置。郭墩把自己守門的小屋讓出來,仍不許住北排。他睡到營門下,拿舊軍毯裹身。謝臨川經過,想把厚披風給他。他不接,只說世子披風蓋過來,明日全營都以為他又認了謝家。

「那你凍著?」

「凍不死。梁壓下來才會。」

謝臨川收回披風,叫人多送一隻火盆。郭墩也沒拒絕火。

謝老夫人開啟謝臨川舊包袱,把厚衣取出。衣服是夏日收進去的,樟葉早碎成渣。她抖衣時,一封窄信從夾層掉下。

老夫人看見信封,臉色先沉。衣服是她午後親手收的,那時沒有信。送信的人混進病坊,摸得到謝臨川包袱,也可能摸到別處。她立刻叫柳氏清點屋內三處證物,東倉與顧老先生那邊另派人問。

三處都沒少。送信人只想把窄信放到謝臨川手裡。

病坊門口守夜的藥工想起一個運炭小廝。那人送來兩筐幹炭,說是糧隊給醫官取暖,放下便走。炭筐查過,沒有夾物。小廝在搬筐時撞過衣架,謝臨川厚衣當時掛在上面。

秦九追到南門,只看見雪地裡一雙草鞋印。鞋印混進糧隊營火旁,再也分不出。

信封沒有官印,只寫謝臨川親啟。

謝臨川先一步撿起,收進袖中。

姜照月站在門邊,只看見紙角上一個「糧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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