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》第96章 糧車停在城外(1)

作者:西窗客·25天前

卯時未到,城門外的馬先躁了。

二十輛糧車在雪裡停了一夜,車轍凍得像兩道黑溝。拉車的騾馬沒吃夠草料,蹄子一遍遍刨地。趕車人縮在蓑衣裡,拿草繩抽打車幫,催守門軍士給個準話。

沈嶼騎馬到了吊橋前。

他身後只帶八人,餘下官軍仍守著糧車。橋面昨夜掃過,薄冰卻又覆了一層。姜照月站在門洞裡,看著謝臨川拄杖走來。他沒有帶行囊,身上穿的也只是平日那件灰裘。

老夫人讓人搬了一張桌子擺在城門正中。桌上放糧隊送來的官文、那封窄信和雁回現在的三本糧冊。另兩本薄冊還在葛嬸與阿滿母親手裡,誰也沒因今日談條件便收回來。

「先驗糧。」老夫人說。

沈嶼把官文推過橋中線。「昨日已經說清。謝世子到橋中,前五車過橋。」

「車上裝什麼,裝多少,誰蓋的封,還沒驗清。」謝雲棠把一隻空木鬥放到桌上,「你說三百石,這張紙也寫三百石。前十車袋口有南倉火印,後十車沒有。驗的是糧,不是字。」

沈嶼回頭看了一眼車隊。「後十車從北莊臨倉補足,倉印未乾,裝車時來不及烙。」

「那便開袋。」

「謝世子先過來。」

木鬥擱在桌角,被風吹得輕輕一晃。

城門內擠滿了人。守卒攔出一條道,仍擋不住低聲議論。城西男人抱著一隻空糧袋,昨夜回去後,他妻子把袋底最後一把豆麵刮出來煮了。他望著橋上的謝臨川,幾次張口,最後問沈嶼:「前五車到底有多少糧?」

沈嶼沒有理他。

賣柴老太太把短斧往地上一頓。「他問你糧。」

「官糧數目寫在文書上。」

「我孫女燒糊塗時,藥方也寫一天三碗。她吐掉半碗,難道紙上那三碗便算進肚裡?」

沈嶼的馬被斧聲驚得側了半步。他勒緊韁繩,看向謝臨川。「世子若再拖,卯時一過,我只能依令回營。」

謝臨川走到門洞外。姜照月跟了兩步,在離吊橋還有三丈的地方停下。

「開一輛。」謝臨川說,「我走一丈。」

沈嶼搖頭。

「開袋,不卸車。你的人自己取糧裝鬥。」

「令上沒有。」

「你的令上也沒寫不許驗。」

沈嶼握著韁繩的手收緊。他身後一個年輕軍士看向糧車,嘴唇凍得發紫。昨夜守車的人也只喝了兩碗稀湯,再耗下去,他們同樣難熬。

年輕軍士低聲勸:「校尉,開頭車無妨。」

沈嶼回手便是一鞭。鞭梢沒抽人,打在橋欄上,冰碴四濺。「誰再擅言,回營領二十軍棍。」

謝臨川沒再往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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