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》第98章 雪夜塌營(2)

作者:西窗客·25天前

他摸向牆邊,手在一塊凸磚上停住。床入冬時調過頭,他說的床頭已經換了方向。柳氏一鏟砸開凸磚,灰罐裹在褪色的紅布里。老人抱住罐子,終於肯讓人抬。

剩下三個是小吏和那對女孩的母親。女人回來找孩子,聽說已送出,又折回耳房幫搬藥。小吏扛著舊衣,懷裡還夾著賬冊,堵在門口誰也過不去。

姜照月迎面奪過賬冊,扔進雪裡。「先走!」

小吏下意識去撿。女孩母親從背後踹了他一腳,兩人一起撲出門檻。

北牆就在此時塌了。

東側積雪已被她提前清掉,最重的兩張床也離了牆。塌下來的只帶走空床和十七張草蓆,耳房仍被壓住,卻沒有把擔架和逃生路一併堵死。

先倒的是最東一段。泥牆向院外傾,樑柱失了榫口,整片屋頂猛地往下一沉。郭墩撐進去的黑梁頂住片刻,彎成一張弓。屋瓦順著坡面滾落,砸在石槽和空床上。風捲起泥灰,院裡什麼也看不見。

「趴下!」秦九喊。

姜照月被人從側面按進雪中。瓦片擦過後背,落在離她手指不到一尺的地方。耳邊全是木頭斷裂、女人尖叫和雞撲翅的聲音。她嗆了滿口灰,抬頭時只看見謝臨川的手撐在雪裡。

方才是他撞開她。右腿受不住這一下,整個人跪在地上,半晌起不來。

姜照月先摸他後頸,再摸肩背。「砸到哪裡?」

「沒砸。」

「腿呢?」

「還連著。」

顧青禾拖著藥箱跑來,聽見這句便罵:「連著不算好腿,你再撞一次試試。」

她讓兩個藥工把謝臨川抬走,自己轉頭救另一個額頭流血的河役。謝臨川抓住擔架邊,問人齊不齊。

謝雲棠抱著紙匣蹲在院牆下。紙全散了,她按腕帶重新數。白布二十七,紅布十一,藍布六,另有西營原住者一百八十四。她數到最後,臉色變了。

「少四個。」

小吏趴在雪裡咳嗽,聽見人數後猛地回頭。「守耳房的趙瘸子,還有他兩個外甥。另一個……另一個是抱雞那家的男人!他傍晚砍柴回來,說北排不能住,要把壞窗釘死,免得夜裡進賊。」

抱雞婦人抱著孩子衝過來。她方才一直沒見到丈夫,以為他去了東倉。聽見人在耳房,手裡的雞籠摔開,母雞撲進雪裡。她顧不上追,抓住郭墩問耳房在哪。

北排中段已經壓平,最西的耳房卻沒全倒。主樑斜落下來,一頭卡在殘牆,一頭壓著門。窗被新釘的木板封死,只剩簷下一個巴掌大的氣孔。

河役拿鐵鍬衝過去。郭墩張開雙臂攔住:「都別挖!主樑懸著,下面一鬆,剩半邊頂全壓下來。」

「裡頭還有人!」婦人撲到雪地上,徒手扒泥。

郭墩拽不住她,索性跪下貼近氣孔,朝裡大喊:「趙瘸子!」

灰塵與風從孔裡往外冒。眾人等了幾息,沒有回聲。

婦人哭著喊丈夫的名字。她喊一聲,便停一下。喊到第三聲,殘牆後終於傳來悶響。

咚。咚。

隔了一會兒,又是兩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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