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》第116章 雪裡送來的半本賬(1)

作者:西窗客·24天前

地下坡道的門只開了一尺便卡住。

梁福趴在地上往裡照,燈光落到兩條車轍,又被黑暗吞掉。坡道向西下沉,空氣裡有陳麥、桐油和潮木混在一起的味。馮萬年說這是糧行舊地窖,早已不用,木板塗油只是防潮。

「舊地窖走糧車?」梁福問。

「從前西庫卸糧。」

「賬上為何沒有?」

「你家的磨盤底下每個洞都寫賬?」

馮萬年答得快,梁福一時噎住。他確實不會把磨坊每處暗槽寫進賬。

崔推官命差役撬門。章廷玉抬手阻止:「地下若連著民宅,貿然進去出了人命,誰擔?」

「我擔。」崔推官說。

「大人今日擔得太多。」

「總比什麼都推給公印強。」

門板被撬出半人寬,先放一隻雞進去。雞腳上系細繩,走了十幾步仍活著,只在裡面亂啄。梁福主動下去,秦九肩傷未愈也跟上,裴慎帶兩名差役隨後。

姜照月留在入口。她看不見地窖內有沒有字,只能聽腳步沿坡道漸遠。約一刻後,裡面傳來梁福的罵聲,接著是木箱倒地。

「空的!」他在下面喊,「全是空架!」

地窖比西庫還大,能放上千袋糧。架上如今只有灰,牆邊堆著二百多隻修好的空袋。袋號與義豐賬冊相合,找不到實糧。地面車轍也可能是多年留下的。

章廷玉站在入口看崔推官。「可以封門了嗎?」

姜照月蹲下摸黑油。油還粘手,灰土也是新鋪。地窖若多年不用,門軸為何剛上過油?她沒有立刻說,沿牆找油滴。北角只有一小串,向院外延伸兩步便斷了。

下方裴慎忽然問:「風從哪兒來?」

地窖深處的燈焰一直向西偏。梁福移開空袋架,後牆有一道砌死的磚縫。新舊磚顏色相近,最下排灰漿卻沒有凍透。他一棍砸下去,牆後傳來空響。

馮萬年臉色終於變了。「那邊是鄰家酒窖。」

「哪一家?」崔推官問。

「記不清,鋪面轉過幾手。」

章廷玉道:「查清產權再拆。」

一名差役已跑去調西城地籍。等待時,糧行外忽然起了喧譁。一個滿身雪泥的年輕婦人抱著布包衝進門,身後跟著雁回賣柴老太太和兩個鹿鳴屯舊卒。

婦人是阿滿的母親。

她從雁回走了兩日一夜,鞋底磨穿,用麻繩把腳與鞋綁在一起。謝雲棠原本只讓馮魁送一份袋號抄賬,可馮魁走後,她在拆分賬冊中發現臨河殘賬缺了半本。那半本一直在病坊床板夾層,記著義豐糧行三年前支付的「洗袋水錢」。

「空袋為何要用三十缸熱水?」謝雲棠在隨信中問。

阿滿母親解開布包,裡面是半本被汗與雪浸軟的賬。紙邊縫著藍線,每一頁都有不同保管人的指印。她沒有把雁回五本賬全帶來,只帶義豐相關的七頁和三名見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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