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校尉拔刀擋在糧車前。
「退回去！」
最前排士卒沒退。他們沒有舉兵器，只盯著敞開的糧袋。跪在地上的人把麥粒連雪塞進嘴裡，嚼得牙間發響。
陶銳抬手，後排總算停住。
「每營先領五車。」羅校尉說，「餘糧隨後從朔州調。」
「東營、南營、傷兵營共三營，五車一夜便沒。」
「先讓人吃上！」
「吃上之後呢？」
陶銳問的與雁回糧牆下樑福問的一樣。沒人能從空車裡答出明日。
謝臨川坐在菜車上，讓羅校尉收刀。「二十車全給你。」
羅校尉回頭：「這是廢寺證糧，州衙只准調二十車救急，不能再分。」
「我沒說分雁回的糧。」
陶銳盯著他。「雁回秋收多少？」
「存糧十二日。西營塌了，病坊有重傷，城裡剛減過粥。」
「誰記的數？」
「五本賬，五撥人。」
「謝家的人？」
「只有一本在謝家人手裡。」
陶銳顯然不信。他從軍中叫出一個瘦高男人。男人是雁回西街人，疫病前被徵去鹿鳴關做伕役，知道北坡今年收過粟，也知道曹家曾藏糧。
「曹家糧已入公倉。」謝臨川說。
男人喊：「公倉有多少，你敢開門讓我們看？」
「敢看，不能拿。」
軍中響起罵聲。有人說謝家當年能開軍倉，今日反倒護民倉；有人舉起殘旗，喊肅勇侯不會看士卒餓死。
謝臨川望著那面旗。「把它放下。」
陶銳沒有動。
「那是我父親的旗。」
「所以兄弟們跟它走。」
「我父親開的是軍倉，發給斷糧軍民。他沒帶兵搶百姓十二日口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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